正是清晨时分,侯府里却热闹得紧。张伯边指挥着丫鬟们打扫,一边还不忘时不时派人去门口看看人到了没。
周乔大清早被吵醒正是不耐烦的时候,此时坐在大堂里,芊芊玉指一颗一颗地剥着荔枝,嘲笑着张伯的紧张,“张伯,还早呢,哥哥才不会起这么早呢。”
张伯看着那位大小姐满脸怨气地剥着荔枝,连忙阻止道:“小姐,不可以再吃了。这是要拿来招待相爷的。这个季节没有荔枝,就这点还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呢。公主吩咐了,不可以乱动的。”
冬日里哪来的荔枝呀,还不是皇后爱吃,皇帝才吩咐人每隔几日从大老远里送过来的。而这其中耗费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可不是宝贝的很。这侯府有还是皇后娘娘的赏赐。听说相爷也爱吃荔枝,公主才吩咐都拿出来招待的。
周乔端着篮子闪到一边,傲气的哼了一声,“我知道,我要亲手剥好,等会儿幼安哥哥来了后方便他吃。”
幼安哥哥那双手能写下举世无双的诗篇,能描绘出神入化的画,能批改关系国家大事的奏折,那么一双巧夺天工的手,怎么可以拿来剥荔枝呢?
张伯年纪大了,跑不过他家那位从小与哥哥一起在练武场长大的大小姐,扶着腰叹息道:“好好好,小姐,你坐着剥,别弄坏了。”
张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颗颗饱满莹润的荔枝rou被他家小姐整整齐齐地摆在那Jing致的盘子里。水润透明得似一汪泉水的绿翡翠衬得纯白的果rou更加诱人。
不对,那……那盘子是皇上赏的物什?那不是该好好地封存在仓库里的吗?这位祖宗是怎么找到的?那可是用帝王绿翡翠做的!!!她竟然拿、拿来盛果rou?!
张伯颤着手抚上心口,声里都带了颤音:“小、小姐……”
周乔见他目光注视着那盘子,巧笑道:“好看吧。我专门去寻来给幼安哥哥用的。”
当然好看了,但老奴不敢看呀。罢了罢了,这府上的两位小祖宗,没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眼不见为净!
张伯转过身去,继续指挥着那群刚刚偷懒看热闹的小丫鬟,“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打扫?等着我来帮忙吗?”
一众小丫鬟作飞鸟状散开,又拿着扫帚和抹布打扫着。私下里却又忍不住嘀嘀咕咕。
“你们说,那相爷有多好看?把小姐迷成这般模样。”
“我在街上远远地看过一眼,可好看了。他往我这边远远扫过一眼,我就恨不得溺死在那温柔的笑里。”
“呵。真的假的?我觉得我们世子就很不错呀。那桃花眼一勾,我就想扑倒在他怀里。”丫鬟捧脸含羞地笑着。
几个侯府里的老人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府里的丫鬟刚进府时有几个没含春做过梦?毕竟世子爷那双眼看谁不是含情模样?可世子爷那般风流的模样,从来不碰他们这些人。他可不愿意负责。
“张伯,张伯,世子爷回来啦。”一小厮奔着大堂而来,气喘吁吁地喊着,“马车都到了街角处了。”
张伯两眼一亮,喜道:“快去通知侯爷和公主。我这就去门口候着。”张伯只觉得老寒腿都好了不少,奔向大门的步伐欢快而愉悦。
世子爷与相爷一起回来了!虽然前几日他还将世子爷关在了门外,可这一起回来就不一样了。这说明他们的感情有了好转。唉,那位小祖宗总算是安分了吗?
别人家嫁出去的姑娘都害怕姑娘受欺负,在夫家待得不如意,而他们侯府却总害怕那位小霸王作妖,惹怒了相爷。唉。
周重掀开帷幕,也不管那矮凳,径直从马车上翻身下马,黑色的衣袍随身影摆动,衣袂飘飘。帅气得小黑都冲着他叫了两声。
周重却不吃这一套,啧了一声,嘲讽道:“别这般谄媚,我可记得你前几日还对我大叫来着。”又看了看那笑得脸上褶子都撑开了的张伯,偏过头去哼了一声。
却不料张伯根本没看他,只继续盯着那帷幕,等着有一双手能掀开他露出公子如玉的脸庞。
我才是侯府的世子!我才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
周重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柳清芝答应陪他回侯府的时候说了,他今日必须压制住脾气,要在外保持恩爱的模样。
长叹了一口气,将恼怒先放在一边,扶住那从马车里探身出来的身影。
柳清芝身着一袭绣着仙鹤的白袍,一手扶着周重,一手掩面,缓步走下马车。又温声向张伯问好:“张伯。近来可好?”
张伯与他是见过几次的,只见原先还看着面色红润的人,近来却是清瘦了许多,不仅面无血色,就下车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抑制不住地咳了两次了。这丞相温润如玉,为人和善,又从不轻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张伯看着他这样有些忧心。
“相爷,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柳清芝摆摆手,“无妨,不过是偶感风寒。”
一旁的周重却有些心虚,昨夜是他睡梦中将柳青芝的锦被都抢了,他人力气又大,害得柳清芝冻了一晚上,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