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不归手上用了点力,轻易把人从怀里拎出来。
看这人一副衣衫不整,鬓发凌乱,满面chao红,目光潋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把人怎么了呢。
逐不归心下觉得好笑,抬手擦了擦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手指下滑,又按住那饱满柔软的唇瓣。
“好了,你若是真想让我留下,便先养好自己的伤。”他抱起那清瘦躯体朝自己住所走去,“我可不喜欢碰这种骨瘦如柴的身子。”
回到桐Yin小院,正碰见青回从药房里走出,抬眼看见逐不归抱着一个人,连忙迎上来,问:“怎么了?”
逐不归将怀里的人放置在床榻上,才回答道:“他身体出了些问题,好像是走火入魔,你来看看。”
少年沉下心神,搭脉察看。阿阙拉着逐不归的衣袖不让他走。从那只手臂上传来的阻力实在细弱得很,但感觉到他的颤抖,青年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任由他死死攥着自己的袖子。
诊完脉,青回对逐不归告知了病人的情况,又转身去药房配了药,拿到厨下煎好,端来房间。
逐不归说了声:“吃药。”阿阙便很听话地捧起那碗奇苦无比的药一饮而尽。喝完后,还用手巾擦了擦嘴角。模样看起来乖巧得很。
“好了,”握住那只苍白冰冷的手,把自己的衣袖从里面抽出来,逐不归神色严肃地对他说道:“你就待在这里,记得好好吃药,养好身子。等你病好了,我再来看你。”
说完,狠下心不去看那含泪的双眸,转身大步走出门去。
白衣少年站在树下,静静地等待着,逐不归出来后,他叫了声七哥,却也不询问。若是青年愿意告诉他,他便听着,若不愿意,他便不过问。只是——心中到底是有些在意的。
逐不归见他神色有异,也不说穿,轻描淡写道:“一个故人。”他想了想,莞尔一笑,自己补充道,“有过一夜露水情缘的故人。”
青回心道果然如此,“七哥可知道他是何人?”
逐不归摇头,他心中虽然有些疑虑,这时也不好再去探究。
青回叹了口气,“七哥,无论如何,你喜欢就好。但也不可无防人之心。那人身体怪异至极,我察看不出什么……你,你自己小心些……”
逐不归应下,又问:“解药炼制得如何了?”
少年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玉盒,取出里面的物事,是颗晶莹透亮的丹药,呈淡红色,樱桃大小。
“这是初步炼成的一批解药,药效暂且不知。神阙虽不乏天材地宝,但却少了最关键的那几味药材。”
逐不归只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便让他收回去。“神教药库里应该有,回头找寄雪真人问问。”
青回见他脸色不好,犹豫些许,还是蹙眉问道:“你老实告诉我,那金翅蛊……在你体内,到底怎么样了?”
他说的金翅蛊,也即是人们口中所谓的至宝——龙骨。
逐不归冷下脸色,抬手按住心口那处隐隐作痛的位置,讽刺般地笑道:“还能怎样?不过是噬心之苦罢了。”
金翅蛊为情而生,以欲为食,若断情绝欲,便会遭受反噬。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他脸上挂着惨淡苦笑,声音里却浸透了深深的愤恨:“向来只有逼人割弃情爱,哪有叫人不准忘情的?”
且这金翅蛊不仅让人不能忘情,甚至还催生出种种情欲,要让他彻底沉溺于那情天孽海之中。
皆因有人即便被挫骨扬灰万劫不复,也不愿放过他。
想到此处,青回冰冷而平静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恨意:
“姬千夜。”
十一年前。
少年下了神阙峰,一路向北,进入北邙山的地界。
那时他还不叫竺鹤或是逐不归——身为神阙一脉的弟子,行走在外,总是要多留几个心眼的,真名当然也不能轻易告知别人。那时他叫作阿七。
去北邙山,是为了见一位故人——他父亲的故人。
少年从未想过,与那人相见时会是这样一番情景:
玄衣素带,墨发垂地,脸上覆着银质面具的人用脚尖勾住树干,倒挂在槐树上,正好挡住自己的去路。
阿七停下步伐,盯着他看了半天,忍不住出声问道:“阁下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吊死鬼?”
说完,他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绕过这人继续往前走去。
“再踏一步,就是北邙山的地界,你想好怎么死了吗?”一个Yin冷刺骨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阿七倏地站住,回过头看了眼那倒悬的人,那人也刚好换了个朝向,目光正与自己对视,透过面具,冰冷平静的眼神下藏着浸透骨血的残忍杀意。
少年愣了愣:“你是谁?”
他凑近了去仔细打量这人,见他长发委地,也不束起来,颇有些可惜地伸手抓起一把乌云似的青丝,只觉触手腻滑,细软如绸,“你的头发弄脏了。”
握住那束长发时,阿七感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