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宁吓得差点噎着，小丸子还没嚼完就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哥……”他慌得要死，结结巴巴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纪以期抬起手，给他看拿着的东西:“你不是喜欢风干牛肉？我有个同事去川西旅游，我拜托他给你买了两袋。”
他平时表现得严厉，但很惯着纪怀宁，没用这么冷冰冰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没等两人有所回应，纪以期笑了一下，像是压制不住怒火所发出的那种冷冽的笑:“你现在这是在搞什么呢？”
黎咎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小丸子塞到纪怀宁手里，走到纪以期面前说:“以期，是我不对，我没及时告诉你。我跟宁宁——”
“没有及时。”纪以期打断了他，目光复杂，“没有及时告诉我你是同性恋，没有及时告诉我你谈恋爱了，现在又没有及时告诉我，对象是我弟弟？”
黎咎有些愧疚，又很难堪。他不是故意隐瞒的，不过这的确是他的错。“以期——”
纪以期直接绕过了他，往纪怀宁那儿走过去。
纪怀宁都他妈吓懵了。他压根儿没想过出柜这件事啊，纪以期这幅样子他从来没见过，手里的小丸子也拿不住了，一下子摔到了地上，骨碌碌滚动起来。
纪以期看了他这幅傻样也有点好笑，稍微消了点气，问他:“你还知道害怕呢？”
纪怀宁慌里慌张地看向走过来的黎咎，脸色发白。
黎咎心疼坏了，对纪以期说:“以期，不怪宁宁，你要骂就骂我吧。”
纪以期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有的事，毕竟纪以期从来都护着他，把他也宠得跟弟弟一样。黎咎置身处地地想了想，要是自己的两个弟弟搞在一起了，估计他也憋不住火气。
“以期，”他继续叫他，“理我一下，我们聊聊吧。”
纪以期依旧无动于衷。
连黎咎说话都不管用了，纪怀宁觉得自己实实在在是踩到他哥的雷点上了，他惊恐地看着纪以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纪以期默默叹了口气，看着弟弟，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女生吗？刚开学还跟几个女孩儿拉拉扯扯的。”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的？”
他尊重每个人的性向，也会尊重纪怀宁的选择。但这是他亲弟弟，又还没有成年，他不得不干涉这件事。如果可能，他还是希望纪怀宁是异性恋，将来能够结婚生子。
不管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认识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纪以期都清楚他的父母不会轻易接受。要是纪怀宁真的弯了，他自己不会过得轻松，父母也一定不会好受。
他没有对纪怀宁施压，甚至没有开口否定他的性向。但亲生兄弟何其有默契，他没说的一切都被纪怀宁从他的眼里看到。
喉口干涩得要命，纪怀宁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垂头丧气地说:“你别问了。”
纪以期发了火:“你觉得这件事我能不问吗！”
“有什么好问的啊！”纪怀宁的脑子乱成一团，说的话不经脑子就出了口，“你装作不知道不行吗，反正黎咎哥迟早要回日本的！”
纪以期心脏一沉，他没再刻意冷落黎咎，而是迅速地看了他一眼。
黎咎的表情冷得像锐利的剑锋。
纪以期双眉紧蹙，嘴边一句“黎咎”堪堪要说出口，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黎咎的眼眶些微泛红，他问纪怀宁:“我迟早要回日本，所以玩玩也无所谓，是这个意思吗？”
纪怀宁沮丧到极点，他之前是这么想的，可被黎咎这么问起来，却觉得有种想要拼命反驳的冲动。
他闹不明白感情这东西了。能够左右一个人的情绪这样原本有趣的事情，在他看来，突然就变得乏味至极了。
他垂着头，不去看黎咎。一直没有出声，在旁人眼里也就是默认了。
黎咎一直看着他，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回答，连纪以期都有些看不下去，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连，没有出声打扰。
“纪怀宁。”黎咎声音有点哑，叫了他的全名。
纪怀宁没有应声，也还是没有抬头。
等了数秒，黎咎终于转过身去，但又侧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一眼。他走了。
纪怀宁听到他的脚步声，蓦地感受到一阵恐怖的心慌，比刚才被纪以期发现时还要夸张百倍。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润，害怕的情绪像一根钢针，狠狠地在他心尖儿上一扎。
这一扎仿佛启动什么开关，纪怀宁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他盯着黎咎的背影，眼睛眨也不眨，苦涩的滋味快要让他窒息了。
黎咎停了下来，背挺得笔直。他不回头，他是倨傲的天才漫画家。
纪怀宁的手在运动服的口袋里攥紧，也停在他背后，不敢再走，不敢说话。
黎咎的头微微往后一仰，看了眼逐渐变得昏黑的天色，低声道:“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