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推开房门时,景明正裹着被子发着呆。他细软的黑发驯服地趴在后脑勺,眼睛里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男人随手抓了两把,景明的意识终于回笼,紧紧贴住床背不让再碰。
“又闹什么脾气?”男人为景明掖了掖被角,打开还冒着热气的鸡丝粥,“闹脾气也得好好吃饭。”
景明警惕地打量男人,白嫩的脚丫子踹了踹男人的大腿,“你以前是不是……”
“一个问题一口粥,先吃再问。”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截断。景明的脚丫子被男人塞进被子,男人坐到床边,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景明嘴边。
好讨厌,不管什么话都会被哥哥牵着鼻子走。
景明不忿。但到底饿了太久,勺子里的鸡丝还泛着晶莹的光泽,一点小葱点缀其中,温度恰好,还晃晃悠悠地冒点热气儿,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景明一口咬下去,不像在喝粥,倒像在泄愤。
像只闹脾气的小猫。
“慢点吃,小心烫。”男人将勺子从景明嘴里翘出来,“问什么都可以,我对宝贝没有秘密。”
“哥哥在外面养过多少人?”景明自认这个问题问得刁钻,挑衅地抬头望向男人。
“宝贝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这个问题令他措手不及,他看见小少爷气呼呼的表情,知道小少爷这次当了真。
“快说!”景明攥住男人的衣角,不让男人逃避问题。
“两个。”
如果说正儿八经养过,其实前后也就养过那么两个。头一个是美艳款的。他意识到自己对小少爷有不轨之心,养了个与景明截然不同的大美人,姑且当做戒断。后一个是某次主题交流会上认识的小狗,那双眼睛和小少爷长得太像,他不得不动心。
小少爷后来黏他太紧,他工作也很忙,实在没什么闲工夫继续养人。
“坏蛋!为什么养别人?”景明忿忿不平吞下一口粥。
男人对他撒娇一样的腔调毫无还手之力。不说主奴,即便是情侣之间,两人相遇之前的旧账也没什么好算。但景明到底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他们在同一个屋檐生活了十九年。景明从小黏他,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反而让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到底算不算背叛。
但嘴动得却比脑子更快。在选择诚恳认错之前,他已经开口找起理由。
“还问为什么?”男人又添了一勺粥,“不是宝贝不准我结婚?”
“我哪有?”景明着急反驳,一点粥糊在嘴角也没有意识到。
“那是谁听说我要相亲,就去搜集女方黑料打印了放在书房?”男人擦干净景明嘴角的一点粥沫,“橙橙可没有那么聪明。”
说到这里,景明才从尘封的记忆里刨出这一茬。
他读初中的时候,于氏的生意已经逐渐稳定。
男人二十六,风度翩翩事业有成,是养子却手握于氏的实权,介绍相亲的一个没落。
有一个男人谈了很久。甚至还带到家里用晚饭,牵着景明的手让他叫姐姐。
景明闷闷不乐。他猜到这是哥哥的相亲对象,或许很快就要住进来,做这座宅子的女主人。这无疑让他愤怒——这里唯一的女主人,只能是他过世的母亲。
那时他没有意识到,其实这种愤怒,还包含对哥哥隐而不发的占有欲。
他头次动用起于氏小少爷的身份,花大价钱从各种地方买到女人的黑料,整理好放在男人书房。
但是景明不知道,这些资料都由男人整理好,送到他面前。不然以他狭窄的社交圈,再多一年也别想找到如此丰富的信息。
“我没有……”景明小声嘟囔。
瞧见景明垂头丧气的样子,男人顺势递了粥,景明也从善如流地喝下去。
“宝贝不希望我结婚我就不结。但我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有纾解欲望的需求。这个解释,宝贝满意吗?”男人拍着景明的后背替他顺气儿,看他的脸颊被粥的热气打得红扑扑的。让人充满食欲。
“不满意!”景明偏头,避开男人的纸巾,“我还有问题!”
“你说。”男人捏住景明的下巴,擦干净景明的小嘴,俯身亲上一口,“可是粥已经喝完了,宝贝还需要别的东西做交换标的。”
“用什么?”景明警惕地看着男人。男人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非常禁欲,却刚好长在景明的爽点上。但这只是以前的印象。现在的景明,只觉得哥哥一旦正经,自己又得腰疼。
“不用怕,不会过激。”男人揉了揉景明乱糟糟的头发,“今天的主题是放置,一个问题换一个小时。这里很安全,宝贝什么也不用担心。”
景明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挣扎。
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男人的办公室,休息室的隔音不好,里面有什么动静外面都能听见。
理智让他害怕,情感又让他无条件地相信哥哥。
“想好了吗?”男人吻上他的耳朵,“我还有工作,宝贝可得想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