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份申请书里:
——顾晖之说,改造人是随时在爆发边缘的危险品,每次使用都会加大他们的裂口,他们的感情缺口永远得不到补足,只会不断随着时间而消耗,直到自我了结。
······
——顾晖之说,改造人实验必须叫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而笔录截至日距顾晖之的死亡日期,不过短短五天。
如今的帝国,医疗水平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而顾晖之,这个举世瞩目的天才,去世时还正当壮年,官方给出的理由是病死,现在看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分明是因为改造人测试走上了死路。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哪怕没有顾晖之,改造人实验仍在继续。
想到家族不断有人呈递上来的改造人提案,迟年不由得冷汗直冒。
笔录中另一个名字也引起了迟年的好奇,那是一串编号。
——91023。
出现这样一份上升到国家机密的文件上,每一个字符都值得细细推敲,更何况,顾晖之提到“它”时骤然柔和的语气。
哪怕是在纸上,也像是要把“它”换成浅吟低唱。
——可顾教授分明患有情感冷漠症。
各种资料里不乏顾晖之的照片,其中流传最广的一张是他在实验室的半张侧脸。
流风回雪,却与尘世无关,哪怕是从偷拍的角度看,他也像是站在高山之巅上俯瞰众生。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去“爱”吗?
······
迟年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旁边的萧绎。
他的五官无疑是极俊美的,只是平时气势太盛,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的他少了那种锋锐的危险,这看起来才有了几分年轻人的样子。
迟年一阵恍惚,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是刚刚好的样子,七年的时间没有在主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主人也还没有被改造剥夺感情,汹涌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让他几乎每每只是看着就忍不住红了面颊。
“看够了?”睫毛的主人睁开眼睛,浓浓的侵略意味一览无余。
迟年刚睡醒,眼角还泛着红,他深深地看着面前的爱人。
改造人······他的主人也曾经经历过那样的酷刑。
他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只恨自己没能在他最痛的时候将他抱紧。
萧绎打量着他有些肿的眼睛:“怎么,被我带走你就那么不乐意?还是说我碰了你让你委屈了?你以为哭成这样我就会心疼?”
你当然会,迟年腹诽,你昨天下手越来越轻,还给我上药了。
但是迟年当然不会这样说。
“没看够,你真好看,我喜欢你。”
“花言巧语。”萧绎侧过头去,耳朵内侧被晨光照得泛红,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死死盯着迟年,加重了语气:“不要试图骗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
“······”
当日夜,被关了半天的迟年坐不住了,男人单单解开了他的手链,如今他能移动的距离,也不过是这间屋子。
他在屋里里搜搜找找,倒是找到了几块小铁片,边缘还算锋利,只是锈迹斑斑,星际2000年以后,几乎所有的锁都被替换成了虹膜或者光脑验证开锁,于是军校的优秀全A毕业生,只得拿修理船舱剩下的边角料,开始自立更生。
迟年从入门锯到放弃,也不过十几分钟。
天知道这个链子是什么材料,现在也不过浅浅的几条痕。
迟年泄了气,扣着铁片上的锈泄愤。
他又闻闻自己黄叽叽的手,呕。
“嗤。”萧绎也不知道偷看了多久,直到现在才笑出声。
他迎上青年带着红的脸,“想出去?”
迟年毫不犹豫地点头,仿佛有尾巴在身后打着转。
萧绎勾起嘴角,打开床头的立柜。
迟年还记得,里面是一根闪亮亮的皮质项圈,项圈中央连接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
此刻,银链子的末端,正被男人牵在手里。
萧绎脸上的笑容扩大:
“戴上这个,我就带你出去。”
······
船舱的地下室此时喧闹一片,这是一个简陋的决斗场。
海盗围成一个大圈,昏暗的光下,男人们精神抖擞地吞云吐雾,中央的两个海盗满头脏辫,拳拳到肉。
左边的壮汉一头金发,他干架的姿势极为生猛,肌肉夸张地突起,和面前的人周旋了几圈,舞着拳头就砸过去。
有血腥味和酒精冲上头脑,再加上周围人的呐喊,这场决斗愈发白热化。
“干死那个狗娘养的!琼斯!干他!”
“滚回你妈阴道里喝奶去吧!爷爷给你草出来!你个狗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