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馆代班
林落穿着校服站在红馆后门，他斜倚着电线杆，嘴里咬着半截点燃的烟，眉眼低垂，短碎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微乱。
许可从员工通道小跑出来，他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便注意到了林落，于是伸手招呼了两声。
“林落，进来进来！”
林落灭了烟，跟着许可往红馆内走去。
许可是林落的小学同学，自林落十岁那年转学以后，两人已有六年未见。如果不是在高中的开学典礼上偶然相遇，林落估计想不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小学同学。
“你能来给我代班真是太感谢了！”许可笑着，嘴边有浅浅的梨涡，“经理说找不到代班的人就不让我走，你帮我大忙啦林落！”
林落直接问：“几点下班？”
许可：“一般是三点，跟换班的做好交接就能走了……来，先把衣服换了。”
许可家里有事急着离开，他把脱下来的制服让林落换上，又带着林落去跟楼层经理打了招呼，很快便走了。
林落被领班带着熟悉二楼环境，大家都很忙，林落跟着走了一圈，只记住了大概的工作流程和禁忌事项，无外乎是客户至上、不准对客户生气之类的。
一楼是夜场迪厅和舞池，除了最常见的酒吧台和T台，四周还临散坐落着几个玻璃挡板的小包间，从二楼环廊俯视下去，满是醉生梦死的人头。
领班问林落，“你跟许可是朋友？”
林落说：“同学。”
领班又问：“他提没提过让你也来这儿兼职？”
林落笑了，说：“我不合适。”
闻言，领班回头看了林落一眼，“那你倒同意了来给他代班。”
林落耸耸肩，没兴趣聊下去。
领班见他这样，也不多劝说什么，直接从西装里抽出张名片，用指尖夹着，塞到林落唇间。员工专用的走道里光线很暗，名片坚硬的一角被林落含住。
领班靠近他，“改变了想法的话，打电话来。”
林落看着人离开，转角消失后，他张开嘴，任由对方的名片飘落在地。林落从兜里掏了根烟出来，点燃，一边抽着一边往服务台走去。
五个小时后，凌晨十二点。
林落得到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有些困，没Jing神的时候就犯烟瘾，但同事告诉林落，红馆是不允许员工在店内抽烟的。于是林落摸了摸自己只剩两三根烟的烟盒，溜到了安全梯后的露台上。
他没想到，那里有人。
男人背靠着墙，肩宽腿长，慵懒地站在原地，听到铁门咿呀的声音，有些懒散地偏头看过去，正好跟林落撞了个对眼。
林落手里捏着烟盒，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啊，烟，”男人问：“有火？”
露台和红馆内部的装修比起来简直是破烂，连盏照明的灯都没有，林落只能就着微弱的月光打量面前的人，他注意到对方穿的潇洒倜傥，并不是服务生的打扮。本着服务行当的原则，林落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按响，点火。
‘啪’地一声，男人凑头过来，火舌跳起，林落的手抖了一下。
他认出来，男人是裘邵元。
裘邵元注意到林落的小动作，有些好笑的摘下烟夹在指尖，他逼近道：“抖什么，认识我？”
林落往后退了一步，几乎就要走出露台范围，他叫了句：“学长。”
裘邵元的五官立体，是英俊到会让人觉得危险的类型，鼻梁高挺，嘴唇又薄，优渥的成长环境让他浑身都散发着吸引堕落生物的光芒。比如许可，就经常在林落面前提到裘邵元。
裘邵元弹弹烟灰，“一中的？”
林落只点头。
裘邵元没了兴趣，他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把烟咬在嘴里，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又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才从露台离开。
林落知道许可喜欢裘邵元，他带着一身的烟味回到服务台，想着发个微信告诉许可裘邵元来了，但又觉得没必要，正犹豫着，同事过来拉他，说VIP包厢有喝醉的人闹事，经理让他们过去处理。
解决闹事主要靠赔罪喝酒，尽管这些服务生连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依旧不得不在这种情况下喝了足够多的酒将大事化小。经理和领班拎着喝醉的员工们吩咐下班，林落也有点醉醺醺的，他强打着Jing神换回校服，推开员工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凌晨三点，总算是下班了。
公交车在这个时间点早就停运，林落晃到红馆正门，找了辆的士钻进去。门还没关，便有人跟着挤了进来。
林落眯眼看过去，居然是那个给他塞过名片的领班。
“一起走吧。”
林落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他从左边的车门下车，一条腿刚出去就被人扯住手腕，用力过大，差点让他摔到座垫上。
“先别开走，”林落一把掀开领班的脑袋，对司机说：“我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