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兑泽翻身,压在尹巽风身上,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尹巽风睁开眼,温驯地看着他。
是的,温驯,从第一眼见到对方开始,他就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样的环境可以培养出来这样看起来丝毫不带攻击性的人呢。
原来对方不是这个天下的人啊,林兑泽轻轻抚上了对方的脸,也是,这样的乱世,怎么能出这样的人呢?若是他生在这个天下,恐怕要么就不是这么个样子,要么根本就无法活着长大。
尹巽风蹭了蹭他的手,轻轻问了一句:“林公子呢?”
“什么?”林兑泽挑眉反问。
“我心悦林公子,林公子呢?”尹巽风凝望着他,虽然是疑问,但是没有丝毫迫切的逼迫意味。
林兑泽嗤笑一声,起身垂眸睨着他:“照你好友的意思,你本就应心悦我。”
“此外,劝尹掌门还是少看些话本子,也就不会这么自作多情了。”
尹巽风顿了片刻,微微笑起来,只是这笑不禁带了些落寞。
“那你可愿杀死我?”他望着他的爱,多少可以猜到对方的心思,对方也许依赖他,也许有些倾心于他,但无论是这天下还是水离,哪个都比他重要。
他活着就会扰乱这本书原本的剧情发展。
“你这一年去哪了?”对方忽略了他的话,垂眸问他。
“……”尹巽风噎了一下,莫名的委屈让泪水蓦地涌入眼眶,咬了咬牙,他勉强抑制住落泪的冲动,回答了对方的问题,“那天跳崖之后,我双腿都摔断了,还好被一个隐士救了回去,养了一年。”
“你撒谎,”林兑泽笃定道,“是柳城欢救得你。”
“知道吗,你现在身上的味道和那个疯子第一次出现时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尹巽风愣了愣,思索片刻才想到那个山谷里有一种冬天开的野花,香气异常浓烈,因为稀奇,孤独而又百无聊赖的他还拿来做过书签。
“尹巽风,你从来到这个天下开始,就从没有与我说过真话,”林兑泽冷淡地看着他,像是回到了刚刚见面的时候,“我只是不说,并不是毫无察觉。”
“还是你觉得我就是这么蠢,会被你一直这么骗下去?”
“我怎么会喜欢你?或者如你所愿杀了你让你安心去死?”
“你还不配,满口谎言的骗子。”他冷笑,转身跃下。
尹巽风愣愣地躺在房顶,许久无法回神。
这是怎么一种情况?
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自己去死吗?
水离飞上来看到的就是像死了一样呆呆地躺着的尹巽风。
“既然尹同志还没有死,”她笑着轻轻踢了踢他,“快起来与我们一同商讨西决城的攻城计划吧,我们为这事已经愁了许久了。”
尹巽风脑子已经转不动了,顺着对方的意思麻木地爬了起来,跟着她下了房顶,到城主府的议事厅坐下。
林兑泽坐在他的斜对面,他进来后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尹巽风浑浑噩噩地开完会,等到了晚饭时间,众人正准备散去时,他生了锈的脑子突然转了起来。
“等等,西决城?”他惊愕地抬头问着水离。
“小同志你下次开会再不专心可是要罚俸禄的哦。”水离用着南城口音同他开玩笑。
一旁的殷商点了点头,回答了他的问题:“是。”
尹巽风转头看了看柳城欢,对方冲他挑了挑眉,他低头思量片刻,又向水离开了口:“给我一份地图,再给我三天时间,可以吗?”
水离笑了起来:“只要能攻下来西决城,别说三天,七天半个月我也是可以等的。”
他知道水离不会计较这点时间。
这话他是说给柳城欢听的。
这个水离思想的疯狂信仰者等不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新世界的诞生,所以他的手段通常残忍异常的同时又效果极好。
如果自己不能在对方忍耐不住之前想出办法,一切都会照着原书里的进程走,尸横遍野。
所以,想不通的先放一放,死不死的也先搁一搁,他要救下这一城的百姓。
还有柳城欢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