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台阶,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一口井。被雕着花纹的青砖围绕的洞口,里面是一汪清泉。
荷之士借着月光见到了灰头土脸的自己,还没看清楚,平静的井水泛生涟漪,待无波澜时,荷之士的影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披着红袍背对井面跪趴着的男子,他紧紧护住身下昏迷的人,背脊上由上而下贯穿了一把剑。
还没来得及理解,后颈一阵凉风吹过。
只来得及一个激灵,荷之士被人从后面扼住脖子提了起来,他紧紧扳住对方的五指,锋利的长甲割破了皮肤也没有办法在意,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全身。
“离她远点!”妖贴着荷之士的耳边咆哮道,声音震得人耳鸣目眩,力气之大几乎要捏碎人的颈骨。
荷之士突然被甩向一边的墙壁,沿着墙壁滑倒至地面,趴在地面上猛烈地咳嗽起来,耳中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
而大妖站在井边,双手交叉护头用小臂挡住飞旋而来的三张铁刃。
石门顿开,风转九刃出现在门前,一手拎着一杆铁伞,上面的铁刃片全数突出,组成一把布满倒钩的宽剑,光看着就汗毛倒起,它不像一把兵器,是被设计来折磨人的刑器。
铁片嵌入妖的兽臂,皮开肉绽鲜血直流,那妖比风转九刃高了半截身子,裸露出上半身子,左腹部还留着没有完全愈合的泥泞血浆块,因为他全身紧绷伤口又一股股地往外冒血,胸膛到手腕长出浓密的黑色毛发,一双大手黑筋鼓动,上面长出了两个指节长的尖锐乌黑指甲,倒还保留着类人的五指形状。他狰狞着一张苍白人脸,将手臂上的铁片抠出,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他望向从外面走来的风转九刃。
两人一句话不说,一个错步,两人又碰撞到一起,吼声和武器破空的声音同时响起。
荷之士平复呼吸后趴在原地,他的颈骨没有他想象的脆弱,妖类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他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他屏息观战,只见风转九刃背后的匣子只剩下五个伞柄。
妖又一次单手抓住一记跃起的斩击,一手利爪直冲面门,风转九刃借力被制住的铁刃,空中灵活地侧身避开要害,随即在伞刃底端一蹬,握住伞柄,在空中一个翻转后落地,手中已然抽出一把手臂长的刺刀。妖撇断剩下的铁刃,扔到石台下,握拳,再张开时伤口却没有像之前的一样愈合。
双方稍微停顿,风转九刃手持骨刺先发制人,妖挡下几击眼见被刺伤的伤口愈合的缓慢,借力飞跃到墙上,一手抓住突出的壁灯杆,乌黑鸟足抓住石壁的凹槽,一手从破破烂烂的腰间衣物抽出一杆烟斗,放在嘴边深吸一口,风转九刃眼疾手快用铁伞一甩一指,四张铁刃脱伞而出。
妖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地迅速将他自己掩盖,铁刃穿透了烟雾钉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妖消失无踪,风转九刃转攻为守,撑开两把铁伞圆盾似的护在自己面前和身后警戒。只见那烟雾不散,越来越多地向四面八方侵蚀,荷之士看见烟雾包围了正在后退的风转九刃,背后就是墙壁,它转眼就到了眼前,将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