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安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探了探赵梓的气息和脉搏。
墨忆辰和姚目漪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一些。
下山的路,可想而知会有多危险。
时遇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棵大树从车前盖上推下去,再拖到路边。
时遇安掰住车门,墨忆辰也在里面推,合力将驾驶室变形压扁的车门也打开了。
“他没事,没事。”他连声安抚着前排两个急疯了的男人,“他应该只是磕到头,晕过去了。”
姚目漪又盯着墨忆辰看了几秒,说:“树砸下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都看到了!我姚目漪从来不欠别人东西!”
墨忆辰沉默片刻,轻轻拉住他的手:“那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他浑身被暴雨打得湿透。风太大了,走路都颇为困难。
墨忆辰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自己被卡在座位底下的双腿。这时候已经被压麻了,无法忽视的强烈刺痛。
“没有受伤吧?”时遇安伸手推了推压在他腿上的仪器,纹丝不动。
“他……真的没事吗?”墨忆辰又问。
但他很快垂下头。黑暗里,时遇安看不见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这里离山口也只有两三公里了,应该不会有事。”时遇安安慰他说。
青年抬手薅了一把白色的头发:“那你在这里守着他俩,等我下山带人上来。”
“别说傻话。”时遇安皱了皱眉。
说完,他没有再给墨忆辰和时遇安反应的时间,转身冲进了暴雨和夜色之中。
刚才那棵树本来应该砸在他们的头顶上,千钧一发的时刻,是墨忆辰在最后几秒钟拼命往右打方向盘,这才让他躲过一劫。墨忆辰却自己承受了所有的冲击,现在动都动不了,没出事也是侥幸。
他这才顾得上看车内。墨忆辰下半身被卡死动弹不得,赵梓昏迷不醒,只有时遇安看起来还好端端的。
时遇安站在原地捏了捏拳头。
“喂!站住!”墨忆辰急得不停砸方向盘,“遇安哥!你干嘛不拦住他!”
“现在能动弹的只有我跟你了?”
时遇安心里一沉,姚目漪临走之前说的还真是对的。
“拦不住的。”他绕到车前,尝试推动那棵被雷电劈倒的树。幸好有这样大的雨,没有着火。
车内的灯已经灭了,天很黑,他有些看不清墨忆辰的脸庞。
时遇安苦笑:“是这样。”
他手臂其实撞到了,一直在隐隐作痛,但是也是小问题,没必要让墨忆辰担心。
“别试了,等人来吧。”墨忆辰苦笑了一下,“是我活该。”
“等等!可……”时遇安睁大眼睛,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了。
墨忆辰又挣扎了一下,额角冒出冷汗:“……不知道,麻了,一动就疼。我感觉骨头都要被压变形了。”
这样的暴雨夜,狂风、雷电和倒下的树木甚至都不是最可怕的。这里是山体,很有可能会出现岩崩和山体滑坡。
姚目漪忽然大吼一声,重重几脚踹开了车门。
“拦不住也不能……”墨忆辰说到一半,重重地叹出一口郁气。
“老子挨过枪都死不了,怕这个?”姚目漪不耐烦地打断墨忆辰,“等他们在山里一寸寸找,找几个小时,你的腿还要不要?”
“操!”
“好。”
墨忆辰微微松了口气。
“说不定也有好的方面。”这种情势下,他还是笑着想要缓解缓解气氛,“闪电总不能劈这块地方两次,我们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时遇安又绕回后座再观察了一遍。他顺手把赵梓放躺下,将车门掩上遮挡一些风。
“你会怪我吗,遇安哥?你说实话。”墨忆辰低声说,“又、又是我连累你……”
“这次算你救我一命,我要是怎么样了,那也算我还你的!”
他下了车,又暴力将时遇安这边的车门也拉开。
时遇安唇角扬起来,摇了摇头:“没有。”
“你别乱来!”墨忆辰也叫住姚目漪,“我们来之前已经联系过救援队,下面的人肯定知道我们的情况了,他们一会儿就会来,你不要轻举妄动,万一遇上山体滑坡……”
自然没法给车门解锁,所以坐在副驾驶座的姚目漪焦急地拼命推车门,却是推不开。
可是时遇安心里知道,留在原地也是坐以待毙。
他回到驾驶室旁边,半蹲在车门前安慰墨忆辰说:“人没事,就是额头磕破了一点。可能撞得太厉害了才昏过去的。硬要叫醒他可能也行,但还是让他休息一会儿吧,等救援队过来。”
时遇安捏着他的手紧了紧。
“我……我动不了……”墨忆辰一边挣扎一边扭头看后面,“赵梓,赵梓怎么样了?”
“不会,”他温声说,
“你先帮我把门打开,我看看能不能出来。”墨忆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