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傅宸商的记忆在某一年重启。
是在父母车祸身亡之后。傅宸商在医院里醒来,唯一的存活者,带着一些伤痕,以及无处可寻的记忆。
人人都说傅家是祸里有福,好歹留了个独苗小少爷下来。
而傅宸商那时候做过最多的事,是一个人坐在别墅二楼的大厅里。
那里的墙面上挂着张大照片,画面中的男人和女人拥着轻轻抿唇的少年,笑得幸福洋溢。
或许比失去更难过的,是觉得无比难过,又不知要从何而起。
他什么都不记得。
所有相关的东西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囊。
葬礼那天很和气氛地下了大雨,所有来客都擎着伞,满目哀伤或者落泪。位于人群中央的少年立在最前头,垂眸看着面前的至亲。
被雨声跟啜泣包围着,傅宸商凝住面前的棺木,只觉得从内到外都是空。
少年仍然活着,却只觉浑身凉透。
“其实这样也好,免得留下Yin影。”
又一次诊疗以失败结束的时候,医生对老太太这样讲,“就算能记起来也不一定是好事。”
老太太深以为然。
于是不再强求。
而后头那段时间里,因为失忆这件事,傅宸商遭遇过许多“附加体验”。
“我们以前关系特别好,你不记得了吗?”
“还记得我吧?你总不会忘掉我的呀。”
“从前我们都是这样的。”
傅家有着太多引人觊觎的资本,当家人死掉之后,更像是变成了无人看守的宝藏。
如何接近、讨好这座宝藏的新人看守者,成了许多人共同的思量。
在最初的时候,少年傅宸商没能及时分辨出这些心思。
才经受失去的少年,正惧怕着未知,也下意识渴求着新的关系。虚假的热闹正好满足了对安全感的模糊追寻。
后来,蜂拥而上的众人里,脱颖而出的那一个成了身边常驻的伴侣。
如果不是随后他被人引导着“意外”撞破了污秽的场面,那段关系应该还能持续很久,甚至有可能走向谈及婚嫁的程度。
彼时谢方找到在酒吧烂醉的傅宸商,搀着走出去的时候砸着嘴感慨,“你的智商总不能跟记忆一块儿没了吧?真看不出来那些人什么心思?”
后来就彻底看出来了。
比起谢方希望他彻底断开的方式,傅宸商选择了另一条路。
何必费心去推拒呢?
只要接受就好了。
不走心的交易。
男女不忌。
这种人生大概可以永远进行下去。金钱,地位,取之不竭的乖巧拥抱。
直到那个夜晚,他因为意外遇上一个例外。
不算是陌生人,名字叫陆危安。
同样的送上门剧情,却缀上不一样的后续。
起初会惦记上,不过是觉得额外舒适罢了。
好像吃惯了大餐的人,享多了过于谄媚的照应,反而对略带青涩的迎合生出兴趣。
哪怕一开始觉得这份迎合不过是做戏的一种。
但舒适到让人惦记的地步,再来几次也没什么。
傅宸商很少选择粗暴对待,对于带着额外心思攀过来的人也一样。
各谋好处的予求,两方自愿的取舍,没必要故加折磨。
最初是在陆危安身上破了例。
起先是在药物作用下的失态,后头就带上刻意的色彩。
越是对上那双被染满欲色的清冷眸子,越想把的人揉碎了,去看清那张故作深情的面具藏着的神色。
到底是深谋的,恐惧的,委曲求全的,还是厌恶的。
于是力道不加克制,故意收掉体谅,在谎言里涨chao的怒意,过于深重的入侵,换来身下人嘶哑的哭音和停不住的颤抖。
却始终没有等来预设中的激烈推拒和摊牌。
陆危安于他,像是一张摆在眼前,却无法直到真正牌面的底牌。而傅宸商选择收下了那张牌。
他想知道答案。
却没料到某些潜滋暗长的东西比答案来得更快。
把陆危安带回公寓的第一晚,陆危安落着泪在厮磨里昏睡过去,抱起他清洗过后,傅宸商凝他许久,随后把人收进怀里,再次进入才睡去。
而后是低级的恶趣味,缚压在窗上,依旧想知道对方崩溃时候会露出什么表里不一的模样。
抵抗不住,扮演不下去的,撕去表面,露出里头一早标注好的价码。
他想知道陆危安到底要什么。
但把领带松下的时候,只看到一张沉迷的脸。
特别漂亮的眸子。里头全是爱慕的神情。
是演技过于Jing湛,想要更多的东西,还是真实情意。
不等傅宸商思索清楚,陆危安就攀住他,低声说了句“舒服”。
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