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付望晨洗过澡回到房间，床上的付已然面朝里贴着墙，背对着他，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付已然在躲着他，他能感觉到，但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
付望晨在旁边躺下，没有关灯，看着付已然露在外面的头顶，声音平静地说道：“转过来。”
他知道付已然没睡着。
付已然慢吞吞转过来，看了看哥哥的脸，又垂下眼帘，将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付望晨看着他微颤的眼睫毛，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低沉语气还算温和道：“付已然，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付已然最近很不对劲，总是出神，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有之前学校小混混找他麻烦的事在先，付望晨能想到的就是付已然又遇到这类麻烦了。
付已然埋在被子里的身体猛的一僵，忙摇头道：“没、没遇到事。”
“真没事？”付望晨狐疑地看着他。
付已然连眼皮也不敢抬，下意识地又往被子里缩了一些，摇着头继续说没事。
付望晨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那有什么事就和我说。”
付已然连连点头。
“睡吧。”付望晨摸了摸他的头，将灯调暗，平躺着睡觉。明知道付已然心里有事，但他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
听到哥哥没了动作，付已然这才拿眼偷偷看去，灯影下还是那个熟悉的侧影，轮廓线条流畅如剪影，他痴迷地偷看了一会儿，才小心地收回目光。
哥哥忘了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刘琛哥哥生日，他们喝了很多酒，哥哥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喝醉，哥哥永远也不会那样对他，所以那个夜晚是他一个人秘密，一个甜蜜又真实的梦。
哥哥忘了也好，以哥哥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醉酒后做过那样的事，并且还是对自己的弟弟，他一定会陷入很深的自责中。毕竟，他们两个人疯的是他，哥哥始终是哥哥，只有他像一个疯子一样，渴望和自己的的哥哥亲吻。
哥哥吻他，或许是把他当成其别人了吧，那个人会是谁呢……每每想到这里付已然就会忍不住难过。哥哥那么优秀，喜欢他的那些人里肯定也有非常优秀的人，那是他比不上的，并且他是弟弟，有这层关系在哥哥眼里他就只能是弟弟。
可是他自己，他明知道不对，明知道应该推开哥哥，可是他不想，他甚至想哪怕再有一次，他也还是不会推开哥哥。
他喜欢哥哥，像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那样偷偷喜欢着自己的哥哥，这种心思又怎么能让哥哥发现。
……
这些天付已然脑子里都是这些，小心翼翼怀揣着那天晚上的秘密，一边害怕哥哥发现他的心思而躲着他，一边又忍不住想靠近他。
·
“哥哥，爸爸回来了。”
付望晨刚进门，付已然就跑了过来，眼睛里亮亮的，明显心情不错。
“嗯”
爸爸回没回来他没什么感觉，就像什么时候走，他也不在乎。
“爸爸给你买了礼物，也给我买了礼物。”付已然兴冲冲地说着，在前面带着付望晨走回房间，迫不及待拿过椅子上的两个大纸袋。
“这个是哥哥你的。”
付望晨接过来，看了看里面是一双鞋，他只会给他买鞋。
“这是我的，是一套衣服，和哥哥一个牌子的。”付已然抱着另一个纸袋。
付望晨不忍破坏他的兴致，于是问道：“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我试给你看看。”
他一直强忍着打开看看的冲动，为的就是等哥哥来了一起拆。这是爸爸第二次给他买礼物，第一次就是带着哥哥和他一起去商场买衣服那次。
他拿出衣服，不过是一件羽绒服，可是他却很欣喜，迫不及待套在身上，一下将拉链拉到顶，笑着转了一圈，然后期待地看着付望晨等着他的评价。
付望晨一点也不被付已然的好心情感染，看着羽绒服长出一节的袖子，那明显不是付已然的码，中长款的款型因为大，穿在付已然身上一直遮住了他的膝盖，很明显的不合身。
“款式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大了。”
他话说得很小心，还是看到付已然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付已然笑笑，脱下衣服仔细叠好装回袋子里，笑着说道：“放着，等我长高了就能穿了，反正我还有那么多衣服呢。”
“嗯”
付望晨看了他两眼，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好继续沉默，转身进洗手间了。
他早就不再对那个男人抱有任何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