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奥·格里芬没有立刻回答。
他搬了靠墙的椅子放到书桌前,与索菲亚相对而坐。男孩脊背挺得笔直,小脸也绷得紧紧的,乍一看倒真有几分伊利亚的模样——如果忽略那悬在空中的两条小短腿的话。
朱利奥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母亲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良久,道:“笑完了吗?”
若仔细听,不难能听出平静语气下的气急败坏。
“这就生气啦,”索菲亚老实不客气地嘲笑,“若是你父亲,可不会因为这点事生气。”她很清楚,她的儿子深深崇拜者他的父亲,并一直努力在模仿父亲的一言一行。
朱利奥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不理睬这个没有半点母亲样子的女人:“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索菲亚扬了扬眉,明知故问:“哪个?”
“那个您昨晚为他打开庄园的安全系统,”朱利奥目光若有所指地落在索菲亚面前空空荡荡的作文纸上,“甚至不惜为此触怒父亲的男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索菲亚磨了磨牙,哼笑:“他啊,格斯·希尔少校,第一军团独立旅旅长,不是给你介绍过了么。”
格里芬庄园的三个主人,伊利亚,索菲亚,朱利奥,都有安全系统的权限——甚至当朱利奥成年后,作为格里芬的继承人,他的权限会越过他的母亲,仅次于他的父亲。
昨晚安全系统打开,朱利奥的个人终端也收到了通知。虽然父亲母亲都在家,不需要他做什么,早间朱利奥还是仔细观察了那个半夜敲开了庄园门禁的男人。
那个男人在父亲面前的态度,只是下属面对长官的敬畏?这种骗小孩的话,朱利奥嗤之以鼻。
尤其让他警觉的是,父亲似乎对那个男人格外容忍,甚至会为了他而去喝那种淡而无味的水煮谷物!
男孩头顶仿佛有一根隐形的天线,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很快平复下心情,目光环视四周,最后再次落在索菲亚面前的作文纸上。这次他在仅有的三行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索菲亚·格里芬,”简单算了一下距母亲一头扎进书房已经过了多久,朱利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满是笃定,“你告诉我那个男人和父亲的事,我帮你写检讨。”
索菲亚:“……”
第一军团,第二十五训练场。
成功转职成联盟军人的星际海盗们惊讶地发现,他们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啊不,旅长大人,今天竟然在和他们一起训练。
做完五套重力训练,格斯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体力补充剂。
忽然,他将补充剂往上一扔,扣住出现在自己肩上的手猛地一个过肩摔,再抬手恰好接住落下的补充剂,好整以暇地扭开瓶盖。
偷袭不成反被摔,谢利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抽冷气:“都是自己人,老大你下手要不要这么黑。”
格斯一口喝干补充剂,随手将空瓶抛进不远处的废物回收箱:“叫长官。”
“……”
谢利还待抱怨两句,就见格斯转身要走,忙粘上去:“哎长官,你今儿怎么有空来体察下情了?上将终于嫌你烦,把你赶回来了——”话音未落,人就跳开了三尺远,“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
格斯一脚踹了个空,没好气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嘿嘿嘿也不是什么大事,”谢利讪笑。
见格斯拔腿就走,他又忙跟了上去:“但也算是一件事。”
“就是,就是昨晚上恒星爆炸那事儿……莫里查了星图,说咱们的航线可能……可能没用了……”
谢利一面说,一面看着格斯的脸色,见格斯殊无异色,心里就有了底。他拍拍胸脯,慷慨激昂地道:“长官你说该怎么办,刀山火海弟兄们都跟着你!”
“……不怎么办。”
格斯顿了顿,视线扫过附近竖着耳朵偷听的手下,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点笑意:“心意领了,滚去训练。”
“老大你怎么都不急,”不待谢利开口,围观群众憋不住了,“航线没了你拿什么追上将啊,弟兄们都等着喊嫂子呢——哎哟!”这位仁兄身手没有谢利灵活,被格斯一脚踹得严严实实的。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要是被伊莱听到,别想老子救你。”
“……”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还“伊莱”呢,喊得多亲热。
眼见得又要被格斯把话题混过去,一帮人还想再挣扎一下。
训练场的门“砰”地被人撞开。
“老大,不好了,”来人气喘吁吁跑到格斯面前,“莫里,莫里他们被三旅的人围了……”
谢利一听就炸了。他们独立旅的驻地和三旅相邻,三旅那些正儿八经军校出身的兵一向看不起他们这些海盗上岸的。平日里冷嘲热讽也就罢了,为了老大的追媳妇儿大业他们也就忍了,现在那帮狗娘养的竟然敢动手?!
他拔腿就要冲出去,却被格斯一把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