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的空气在烈日下烧灼着,风卷起了黄沙,鼻 息之间满是沉闷的气息,迎在面上,烫起某种焦热的痛楚。骆驼踩在沙堆里,很快就被风吹灭了痕迹,随着铃铛声渐行渐远。
他伸手,暴露在纱衣之外,这完全不同于实验室带着药味的冰冷,焦灼,炎热,带着痛楚的生命力。
恍惚的看着湛蓝的天空,格纳感受着皮肤上的焦灼感,依旧有种不敢置信之感:他竟然真的从那里出来了。
那双翡翠色的眸子一直紧紧的盯着他,即便是没有对上它,也能够感受到那股炙热的视线一直紧紧的黏在他的背上,像是要被扎穿的热度,整个后背都仿佛烧起来一样。格纳停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过了身。
远远的,都还能够看到那金发的男人紧紧的盯着他,他几乎是被那眼神烫了一下,心脏都泛起刺痛。
他沉默的与他对视着,最终还是转过了身。
他被还回了骨雅。
这就是他的承诺。
沙漠里烈日灼灼,骆驼的铃铛声混在一起,仿佛哼起了一首小调儿。少年戴着兜帽,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双湛蓝如天空的双眸,干净而澄澈,他弯了弯那双漂亮的眸子,一如往常般叫他的名字:“格纳,你还好吧?”
格纳沉默了一会儿,低声:“我没事。”
恍如当初。
然而格纳知道,这一切不过就是一个假象罢了。
骨雅与克莱斯因之间,隔着一个沙漠,虽然并不算很大,然而因为里面流窜的沙匪而变得十分凶险——当然,在克莱斯因与骨雅的战火波及之下,沙匪的存在可比这沙漠里面的泉水还要来的稀少。
他认得这里的路,再往前就能够看到一条河流,那是贯穿着骨雅的母亲河,那是回家的路。
然而格纳停下了脚步,骆驼在原地踌躇了几步,略微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整齐与平静,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他的面容隐在纱罩里,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如星辰,沉稳而又锋芒毕露,那是野生而凶猛的年轻野兽拥有的目光,它享受着自由,绝不妥协于背叛与安逸。
他低声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雅各布殿下。”
风沙刮过少年骑在骆驼上纤细的身体,他似被那沙子迷了眼,微微眯了一下,然而那双眸子一直紧紧的盯着格纳,他驾驭着骆驼上前,轻声问:“格纳,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格纳沉默而平静的看着他,他以为自己会对雅各布心怀怒意,然而当他被兰斯交给他的那一瞬间,他看着这个纤细的少年,心中涌上的情感远不及他所设想的,原以为的愤怒并没有在他心中澎湃而起:他被他抛弃在克莱斯因,在那一瞬间,他就再也不属于骨雅,不属于任何人,他只属于他自己。
虽然迷茫,然而格纳很快坚定下来。
他低声道:“后会无期,雅各布。”
格纳驱使着骆驼欲走,就听到雅各布叫了他一声,他回头,只见少年从腰际解下什么抛了过来,他下意识的接住,是个囊袋,里面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少年眯起眼,里面的蓝色翻滚成海,他意味深长,低声说道:“这是还给你的。”
很快,少年便随着队伍渐渐消失在了眼前——这一路,他闻不到他身上熟悉的独属于他的那股omega的气息,清淡的就连beta都不如——格纳不知道他将以什么身份回到骨雅:是被退婚的柔弱王子?亦或是隐在黑暗之中绞食的蜘蛛?骨雅最终会如何?然而,这都不再是他所要Cao心的问题了。
格纳捏紧了囊袋,驱使着骆驼走向了沙漠中心。
他将不被任何人所捕获。
这个沙漠名唤克林菲尔,相比较其他沙漠,它显然温柔的多,也由此驻扎了一些无国籍之人,他们不为其他国家所包容,只能困居在沙漠,在这凶猛沙匪之中也只能互相帮助,好在这沙漠之中也有不少好物,他们用其去邻近的国家交换物资,过得倒是也自由自在。
他们的包容性极强,然而唯一不能的一点,那就是背叛。
格纳碰到他们是在一个夜晚,显然,篝火在夜晚的沙漠十分显眼,走近了就能看到笼起的帐篷,对于他们来说,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个狠角色的格纳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成员:他们经常需要捕猎,而这危险性极大,女人们都在家中编制物品,出去的只有男人。
而因为前年的战争,不但剿灭了不少沙匪,同样的也波及到了他们,强壮的男人在他们这里少的可怜,理所当然的,格纳一进入,就受到了极高的推崇。
他身形高大,矫健的肌rou覆在修长的四肢之上,每一寸肌rou都拥有着爆炸性的力量,更何况他还拥有着那张英俊的脸,深色的肌肤就像是矫健的猎豹,他的眼眸漆黑,总是不笑,然而当那冷冽的目光扫过来之时,在场的女人们都会忍不住心口一紧,为之倾倒。
对她们来说,拥有着绝对力量与英俊外表的格纳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对象,即便只有一夜春宵,都足够让她们春心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