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沉默在空气里流淌,错神间,格纳的脸颊被轻触,他微颤,眼睁睁的看着兰斯贴近他,却不知为何无力再次躲闪。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嘴角微微勾着,然而眼中却无半丝笑意,他轻声呢喃般:“……为什么不说话。”
格纳声音低哑,似乎极艰难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似乎极轻的笑了一下:“不是你问的吗?”
格纳抬起眼,对上他的:“你知道我并不是想问这些。”
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全数回答,更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些。
手掌轻轻抚过格纳的脸颊,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格纳被迫注视着那双翡翠色的双眸,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低声:“……你还想继续吗?”
格纳沉默,他的心脏拧了一下,唇边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最终还是对上他了的眸子,点头。
兰斯似乎极满意他的答案,眸子里的冰冷渐渐融化,他退后了一些,才缓缓继续:
“那位其尔顿卡的后裔最终还是没有熬过最终的结果,他将自己年幼的女儿托付给王,只寻求她半身安稳,然而流淌着其尔顿卡血ye的她,怎么可能逃脱的了背负着诅咒的其尔顿卡的罪孽?身体孱弱的她年幼时候就拥有惊人的美貌,逐年越加……她爱上了王。”
兰斯那双翡翠色的眸子里露出淡淡的嘲讽:“王给了她贵族的身份,无与lun比的美貌让她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宠爱,他们相爱了,她以为自己将脱离这罪恶的血脉,获得真正的幸福……王碰到了他的命运之番。”
“一个极为普通的奴隶,他甚至比不上她的一根头发美丽,然而王疯狂的爱上了他,甚至不愿意再去见他后宫里的那些美丽的妃子一眼。”
格纳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他紧紧盯着兰斯,注意着他脸上的每一点儿神色,然而他找不到,除却那淡淡的嘲讽,他甚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忽然感觉心脏有点疼痛。
“于是她疯了。”兰斯轻笑:“她穿了最洁白的长裙,耳边戴了纯白的花朵,笑盈盈的说要去见他,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想要重新去取得王的宠爱,她一步步的走向王,却转身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插进了那奴隶的胸膛。”
“别说了。”格纳低声说,他下意识抬起了头,似乎想去触碰他冰凉的面,然而手才举到一半,就被拉住,兰斯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半垂着眼,嘴角扬着:“……不忍心?”
“我只是不想继续了。”
格纳冷硬着说着,拇指却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擦了一下他的脸:一片冰凉。
“可是故事还没有结束。”兰斯轻蹭着他的掌心,像是贪恋,又像是撒娇,格纳指尖发烫,竟是挪不开手。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诞下孩子之后身体虚弱才会死去的,他还给了她一个体面的结局呢。”
“王倒是大发慈悲的没有赐死她留下来的孩子,只是恨极了那张与她相似的脸,于是将他驱赶出了王城,只说是去外面治病……”兰斯眼角渐渐又生出了冷意,他无不嘲讽:“当然,对外面是这么说着的。”
“他与他的母亲一样,被投入了实验里——毕竟地下进行的实验最稀缺的除却材料,就只有实验体了。”
面上猛地蹿上热辣的温度,格纳说不清那是愤怒亦或是其他什么,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冷静少有的开始崩盘,然而兰斯却像是感觉到一般,拉着他的手将他圈在自己怀中,尽情的吸取着他身上的味道:“……是我自愿的。”
她被投入试验,他只是围观者。
让自己挚爱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癫狂与丑陋……这岂不是比死亡更好的惩罚?信息素的改造并不仅限于alpha,然而痛苦却并不会减缓半分,她那金色的长发早就在不间断的实验之中变得枯燥,美丽的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着,谁也不知道那倾城绝世的宠妃在地下的实验室里面佝偻着身体,比最低贱的奴隶更加卑贱,她乞求着死亡的降临,却被那位她曾经爱慕过的王冷酷的告知,只要她自行死去,那么,她唯一珍惜的孩子,也将会遭受她此刻的经历。
啊,她那小小的,拥有着与她一般金发与容貌的孩子。
她唯一珍视着,在这世界上的珍宝。
只有他……只有他她不想让他看见!
可是她实在是太痛了,痛到就地打滚,痛到直接失禁,被折磨的不人不鬼,在那个孩子面前翻滚着乞求,咒骂着,哀嚎着,丧失了一切的尊严。
“杀……死……”
“痛……”
“……好……痛……”
她趴在地上,干枯的四肢扭曲着,腐烂的味道让她像是一团烂rou,从蓬乱的发间,那双曾经美丽如同柯而湖水般的眸子,早就已经写满了癫狂与痛苦,她死死的抓着他的裤脚,从喉咙里发出的凄惨的呻yin尖锐的像是风灌进枯树枝里的凄笑声。
他蹲下来看她,将她脸上的头发一点点捋到耳后。
他的身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