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凑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身体在被罚时流失了太多水分,冲完热水澡便更严重了,禁止进水,还真是个恐怖的惩罚呢……
房间的灯还大亮着,照得他睁不开眼,抬手遮了遮,看到卡司依然专注地盯着电脑,戴着耳机“咔啪咔啪”地敲击键盘。
“不睡吗?”凑然轻轻戳戳他的后背。
“啊?你说什么?”卡司懒得回头,只是摘下耳机将屏幕点了个暂停。
“你不睡吗?”凑然再次问道。
“校对、时间轴和压制都还等着呢!不爆肝不行,必须保证明早大家能看到资源发布!”语毕,他又迅速戴上耳机,不再理会。
凑然翻了个身,侧躺着盯着屏幕一角,胡思乱想起来——
原来,有本事的人也会这么辛苦,像自己这样一无所长的人……学习不怎么样,只能勉强过本科线,就指望走艺术降一下分数线了,可舞蹈也是好久没练,韧带都是最近才慢慢打开的……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行,那些痛苦与难堪,一定也是该受的……
可是嗓子真的好难受啊,像火烧了一般……
喉咙干渴发痛,头也晕乎乎的,再加上房间里的气温偏高,他总觉得鼻孔吸进的空气也是被过滤了水汽的,刮得鼻孔微微灼痛。
他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看着桌上盛了半瓶水的杯子,再也按耐不住了,沙哑地请求卡司准他少喝一小口。
“不行!”卡司终于扭过头来,怒视他一眼,“敢偷喝就接着抽你,我今晚不睡了!大不了跟他们说时间轴压制和上传我都包了,在天亮之前就守着收拾你!”
“我……我不说了。”凑然胆怯地将身子往后移了移,他看到卡司发红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和不耐烦,急忙闭紧了干燥的嘴唇。
不过,害怕疼痛只是一方面,他对提出这个请求本来就不是很有底气,毕竟是事先立好的规矩。况且,人家是在忙大事呢,不像自己,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耽误别人……
“望梅止渴”,在干渴与自责的痛苦中,他猛然想到这么一个词语。
于是,他努力在脑海中想象着一切酸味的食物:梅子、柠檬、山楂、青橘,陈醋……想着想着,这口舌还真的生津了!
喉中的干痛瞬间缓解了许多,但嗓子却紧得不行,喉咙口好像被沾上胶水了一样,粘得让人无奈,所以止渴并不畅快,还是很难受……
可他也只能翻来覆去地继续想着那些的食物,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喂!你真是渴得受不了了?”卡司突然转身来。
“嗯……”凑然抱着胳膊侧躺在那里,活像只受了伤的小狗,声音哑哑的,还透着一丝委屈。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卡司保存了字幕工程。
“一,还是按照原来的规定,在明早六点之前不许喝水。”
“二,现在可以喝水,但必须喝完1500毫升,而且明早六点之前不许去厕所。”
“你,选哪一个?”
选哪个,到底选哪个……凑然犯了难。
他也深知,无论选哪一个,结果都不会好受。
凑然乞求般地看着卡司,对方却避开他的目光抓起桌边的水杯,若无其事地咂了一口又一口,“咕咚咕咚”的咽水声引得他的喉结也跟着滑动。
可干燥的喉咙只是空有模仿的运动罢了,每一次吞咽都让喉间更紧一分,黏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更要命的是那份疼痛无论过去多久也无法习惯适应。
“我选二!”凑然再也无法忍耐。
“好的,给你。”卡司笑着拿来矿泉水,甚至温柔地将瓶盖拧开,。
凑然接过水来仰头灌下,不到一分钟,整整一瓶就见了底。
突然,他捂着胸口咳嗽起来,没想到竟不走运到这地步,喝口水也能呛着。
“不要急,慢慢喝,还有两瓶呢!”不知何时,卡司拿来了两瓶,略微欠身轻拍后背的动作极尽绅士之风,嘴角轻佻的笑却暴露了他打算看好戏的意图。
大概是太渴了,凑然虽然明白却也不在意,只稍微停歇了片刻便又仰头灌水,转眼又是半瓶下肚。
“嗝!”
饮得太急,咽下的空气上逆,他不得不再次停下。
“不急不急,在我把这一集做好之前喝完就行,你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卡司自认颇为“人性化”,说完便得意地戴上耳机,抖腿敲起键盘。
此刻没人看着,凑然反而更难为情了——他已经喝够了。
喉咙已被滋润得舒服如常,腹中却略微发涨,嗝也一个接一个不停地打着,他做着深呼吸试图止嗝,但不知为何总觉浑身乏力,吸气如何也达不到可以压制打嗝的深度。
他将水放在地上,无力地倒在床边,看着顶上明晃晃的灯光,渐渐的,周遭的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键盘被敲击的声音逐渐隐去,嗝也不再打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就像是漂浮在云上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