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老实。”卡司选了几道错题，再次检测后如此评价着。
凑然抓了抓后颈，羞赧地笑笑：“毕竟，我也想变好啊！而且，一旦这次考不好，我就不能上学了……”
“不能复习？家庭条件不支持？”卡司自话自说地猜测，“不大可能吧，学艺术的没几个家境不好吧，不然哪儿学得起？”
“和家境无关，”凑然低头按摩着腿肚，“家里人早就不管我了，我之前在饭店打了一年杂，不过工资不一定够用，老板说她会资助一些，但她只管这一年。”
不是吧……卡司只觉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小说里的狗血剧情，这种话题实在不能让人愉快，他不自在地抓抓耳朵。
凑然抬起脸来，正看到卡司不愿细听的模样，他涩涩地笑笑，转了话锋：“不过这也没什么，我都成年了，店里有两个姑娘比我还小俩仨月呢！”
“真是没办法啊……饭店里的饭菜总是多油多佐料，老板对我们很好，大鱼大rou的向来舍得给大家吃，有时甚至还会请我们去别的店去吃，说是换换口味，顺便学习学习别人家的特色……”
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凑然抓着脑后的碎发，竟笑出声来。
“吃饭总是不在正常饭点儿，尤其是晚饭，一般都在晚上十点以后了。客人不走就只能先随便塞点儿东西垫垫，忙完以后大家再一起吃。然后等忙完就很晚了，吃了饭沾着枕头就能睡到天大亮……”
原本自顾自说的凑然，说到这里突然顿住，视线再次低射在自己的腿肚上。
“说起来，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多多少少也和去年在饭店打杂有关吧……早知道就不去这种地方找活干了，看来有时候，上司太好也不见得是好事啊，我现在才……”
“你会减下去的。”
突然被人打断，凑然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直直怔住。卡司拍着他的肩膀，眼神异常的认真：“你会减下去的，减到艺考不占劣势的程度。”
凑然反应过来了，轻声道谢。
“有我帮你。”卡司笑着补充，不知欢喜上个话题终于结束，还是出于同情。
“好。”凑然也弯起了嘴角。
随后，两人冲了个热水澡，齐齐躺在柔软的双人大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想，早上随着闹钟醒来的两个人，脸上都挂着不输给清晨阳光的灿烂，梦境如何，不得而知。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一起去街上吃了早餐，之后便要面临分别。
“下周也要见面啊……”凑然的眼中尽是不舍。
“嗯，还在这里，记得回去戴上腕表给我看。”
“好。”
看似平淡美好的见面与分别，却在当天晚上掀起一层延迟的波澜，搅得凑然彻夜难眠。
晚上十点半，凑然躲在被窝里将腕表照片发给卡司，结果收到了连续十个省略号的消息。
“……这就是你的腕表？”
“嗯。”
“多少钱买的。”
“两元店里四块钱买的。”
卡司躺在床上反扣了手机，差点儿吐血，手机在胸前震动不已，他已经没有勇气翻过来看消息了。
半分钟的时间，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这件事其实是自己的失误，没有好好调查实际情况就对水奏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于是，他翻过手机，对着对话框迅速敲击键盘，直接忽略了上面水奏那一长串的“怎么了？”
“你还是把表摘了放口袋吧，等你减下去8斤，我买一条送你。”
“不用不用，这个表时间挺准的。”
“用的用的，这个表戴着损气质。”
“哦……”
凑然突然感觉有些难过，但他顾不上细细品味其中的缘由，就被卡司发来的下一条信息扰得更加心烦意乱。
“那个，说到买腕表，我得和你说下这两天的花销问题。”
“饭我请，但房费需要平摊，一人30。”
“你抽空转给我。”
“或者下次见面给我，都行。”
什么？凑然惊得瞪大了双眼。
费用难道不是该由主人那一方包的吗？
“你是小说看多了分不清想象和现实吗？”
卡司直白得理直气壮，迅速地说明要求的合理性。
“本来就该两个人平摊的，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事啊！”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家财万贯的霸道总裁，我也还上着学呢，生活费也是一半家里给一半自己挣，花钱不能这么浪的。”
“我懂我懂，”凑然撮着眉头急忙表示明白，不想他继续再说下去，“下次见面给你吧。”
“好的。”
“我要睡了，晚安啊主人。”
“晚安，宝贝儿。”
关了手机，凑然久久不能入睡，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卡司的脸，想象着他在屏幕那头的样子。
他一定觉得我很好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