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声音在房间里撞击又回荡,顺着墙壁的间隙不停地冲向不同的方向。
他抬脚再度向罗兰踢去,半精灵被径直踹向了房间的角落,他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哼,手掌碰触到的地面湿滑一片。
那是他方才流下的血,在石质地面上汇成的一滩。
“——”
罗兰闭上眼,喘息了片刻。
那些鲜血让他经不住怀疑方才的自己究竟是怎样撑下来的——
像这样的质疑总是在这个神殿一角重复上演。
不止是他,先前所有被带来这里的人一定也是如此。
重复经历着生与死的间隙,在疼痛与刹那的愉悦中来回挣扎。
——到最后,神术本身就成为了唯一的救赎。
菲奇斯成为了这之间唯一的掌控者。
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令人惊恐,更不要说大多数人都是在真正崩溃时才意识到它已深入骨髓。
所以。
很少有人能在菲奇斯的床上撑过一个月时间。
罗兰只觉得自己的内脏纠结成一团,他遭遇过的疼痛好似都仍在那里叫嚣。
它们让他疲惫不堪,意识在这之中渐渐远去,他深呼吸着,最终没能抵挡涌上来的倦怠。
好在菲奇斯没有再对他动粗,他得以陷入一段遥远的暗沉里。
这片漆黑并不让人愉快。
睡眠原本就与死亡极为相似,曾有人认为,正是为了避免大脑认为肉体已死亡,人才会做梦。
方才从濒死的惊恐中恢复的他咬着牙,只觉得有无数双手正在将他拽下去,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触感。
并不冰冷,但在流失着,所有温度都会随之散去,消弭进无穷无尽的虚无中。
他想,他最近经常做这种梦,那一定是因为菲奇斯带来的质感太过怪异,才会侵蚀他的思绪。
它让他觉得,要是这里有光就好了。
——神术施展时会有一刹那时间散出暗淡的光晕。
要是能让所有糟糕的质感立刻消失就好了。
——就像神术被施放时一样。
“咕……哈……”
向琳德海尔祈祷的话……不,那位女神不会宠信他……
所以他只能向菲奇斯祈祷。
——这个想法每晚都在沸腾。
每次觉得自己濒临死亡,这样的想法就更近一步,是不是它迟早会侵蚀掉他的全部?
“唔……”
眼前渐渐出现了些许光影。
他挣扎着向着它们挪去,伸出手碰触着那些摇晃的影子——指尖什么都没有碰到。
它只是感觉到了冰冷且粘稠的东西,在那里狼狈不堪地糊成一团。
“……”
半精灵稍稍清醒过来,他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鲜血。
从血液凝固的状况无法分辨昏迷的时间,他只得摇了摇脑袋,从石质的地面上站起。
菲奇斯……不在房间里。
这里甚至也并非大祭司的住处,只是他用来施虐的地方,房间的角落里有不知何时留下的血迹。
他再度摇了摇头,把那场景从大脑中挥去。
脊背上的伤在施展了神术后已经愈合,只剩下失血的晕眩感如同阴影一样笼罩着他。
罗兰也想把它甩出脑海——然而这样只会加剧那种感觉。
他步履蹒跚地向前迈去,不一会儿,脚边碰到了什么。
“——”
是衣服。
他原先的衣服已被菲奇斯撕碎,这一件是……
菲奇斯好心留下的东西吗?
怎么可能。
罗兰自嘲地低笑着。
他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其它的物什。
然而他并没有找到,在彻底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件衣服。
罗兰不由得停下来思索这件事的意义。
不过它多半没有意义,又或者它本身就是设计者的意图,于是他停顿了一会儿,把那件衣服套上身。
——衣服并不合身。
准确说,它太大了,几乎以“笼罩”的方式覆盖了半精灵的身体。
他扯了扯衣服的下摆,发现它其实长到足以半遮住他的下身——却无法将之完全遮掩。
罗兰轻轻咬了咬唇。
下垂欲望顶端暴露在外,臀瓣的下半部分同样若隐若现。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是与彩绘同样糟糕的装扮。
半精灵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
他明白即便思考得再多也不会有结果,但他仍去想了,试图以这种方式获得片刻滞留。
“可恶……”
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结果。
他只能就这样离开这个房间。
罗兰在迈出脚步前深吸了一口气,充斥着肺部的气体让他有了虚幻的强大感;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