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赌博(H)
幽铃兰的花野盛开着无数鲜花。
虽然泛着荧光,但那与日常使用的鲜花并非同种,它们好像无法被大规模种植,最终只能像那样盛开。
……某种意义上,花野其本身就是一种奇迹,廉价的奇迹,隐藏在小山的背后。
罗兰会到那片花野去,独自一人,即便在没有特别“需要”时也去。
他坐在花丛边缘望着一整片散发着微光的野地,意识在遥远与现在间不断穿梭着,好像在寻找某种答案,又好像在寻找某些理由。
偶尔——只是极其偶尔——他会有着明确的目标,他会想象地表的世界,花朵、溪流、天空、树木。
他从未去过地表,他想象的事物光怪陆离,可即便如此他也会不断尝试着想象,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构筑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它让他能短暂地从眼前的景象里挣脱,投入到另一个他可能永远也到不了的世界中。
有时侯从幻想间脱离令人沮丧,可在这些偶尔之中,罗兰纵容了自己情绪片刻的起伏,他回想起自己听说过的那些话语,因记忆的美化而如诗歌般于脑内回转,他闭着眼睛,反复回味着那些随时日渐渐变得零散的记忆。
那些是……他的“核”。
是组成他的基质,是让他生长的土壤,是让死灰足以复燃的余烬。
它构造起了“罗兰”,并使它有别于“罗兰·雷亚”,只要它还没有消失,那他就能够重构自己。
即便他粉碎、破损、崩溃了也一样,即便他要被片片切割开身上的血rou也能以此忍受。
——每一次……每一次……
罗兰闭上了眼睛。
他猛地又睁开了眼睛,床头上方的女神像正对着他微笑。
“……”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睁着眼做起了白日梦。
神志已经被消耗到了这个地步了吗?他想,因为被过多的消磨,才让他在这样的状况下走了神。
琳音的单间内,荧光花安定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他眼底泛开一团冷光。
床垫则十分柔软,安定地包裹着他的身体。
双脚已经被放下了,身上似乎没有外伤,他收缩了一下身体,后xue入口维持着它应有的力量。
先前那噩梦般的撕裂感与疼痛都仿佛是场真正的梦境……不、不对。
身体内侧的确残留着痛楚,即便伤口理当被治好了,可在他试图移动时,它们还是会从最深处浮现。
那是本不应出现的感觉,宛如幻觉一样。
罗兰曾听过,有些人在失去了自己的手臂后,却好像还能感觉到那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现在的他多半也处于类似的状况。
“呼……”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在那疼痛下移动,“嗯、呣……”
——既然不是真正的疼痛,那也就意味着不会带来真正的伤害。
“什么啊,已经醒了吗?”半Jing灵一动,菲奇斯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牧师坐在房间一角,他手边有产子地表的葡萄酒,正在杯子里折射出漂亮的光芒。
罗兰半撑起身体便正好能够看到他,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碰触着,最后半Jing灵移开了眼睛。
“您对此有所不满吗?”他问。
“倒不会。”菲奇斯笑了,“恢复能力不错。”
“……您还满意吗?”
“嚯……?”
听到他的话,牧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葡萄酒杯被放下,他倾身,目光扫过半Jing灵的身体。
——说不上特别诱人,却也并非毫无趣味。
但最有趣的地方不在那里,菲奇斯想,他抿了抿唇,舌根下还有葡萄酒的芳香。
“你想要什么?”他问。
半Jing灵垂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他说:“什么也没有。”
“哼嗯,你知道我能逼你说出实话,对吧?”
“……”
牧师的神术。
罗兰知道。
在亚诺琳德教授的内容中包括了神术的基础。
尽管会聚集在那学院里的人大多都不具备成为牧师的天赋,他们学习的也仅仅是理论知识。
但即便如此,课程也足以让罗兰知道菲奇斯所言非虚,牧师的神术中包括了能强迫受术者坦诚的内容。
……前提是他会使用那个。
“奴隶……知道。”他轻轻抽了口气,眼角堆满了顺从,“奴隶……”
“——你想要什么?”
再一次的,一模一样的问题。
罗兰咬了咬唇,身子微颤。
他说:“您的地位。”
——并非谎言,却也不是实话。
“哈……”菲奇斯尖锐地笑出了声,“地位啊!”
“大祭司的床伴在任何时候都足够诱人。”罗兰说道。
“你知道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