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没继续下去。我让容晋先回去,至于要不要和他一起面对他的母亲,至少等我把我自己的事捋顺后再考虑。
容晋没有坚持,又和我妈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
他一走,我妈马上起身,在我胳膊上狠狠打了几下,别说,真有点疼。她边打边骂,“我怎么教你的?我怎么教你的?你看你干的这些事,谈个恋爱谈得人家都堵上门来了!还在光天化日下搂搂抱抱的!你脸皮忒厚了是不是?”
“妈,你消消气。”我任由她打着,还得好声好气地劝说,生怕她血压上升太快了厥过去。
几分钟后,我妈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不少,又退回到沙发上坐下,一双眼睛严厉地盯着我,“说吧,你和那人的事,前因后果都说了。”
我摸摸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坐在我妈对面,提防着她一声大吼让我站起来,“我和他的事,几句话说不完的。”
“甭管多长多复杂,今儿我就坐这里,听你把它给讲完。”我妈显然不允许我含糊其辞。
我一个快三十的男人,被老妈逼着讲述自己的感情史,这份难堪和憋屈,令人无法接受。
于是,我心一横,“总之,我和他现在处于分手状态,暂时我也没想过和他好不好的事。他那个人,向来习惯自作主张,从来不跟我商量。”
说到这里,我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当初在一起也是,分手也是,都是他单方面的决定。他让我感觉,我对他来说,或许真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可是他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也是真真的。一段关系中的两人应该是平等的,轮到我和他,就是他说了算。”
我摇摇头,“我没法忍。”
这段无意中说出的话,令我找到了横亘在我和容晋之间最大的障碍。他对我是喜欢的,甚至是爱的,但是他习惯了站在他的角度对我们的关系进行判断和定位,以及作出决定。
他觉得他喜欢我,就要和我在一起。他觉得我不够爱他,就要和我分手。现在,他觉得舍不得我,怕找不着他能更爱的人,就回来找我。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在这段关系中获得过相同的决定权,我永远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一次可以,两次可以,但是次数多了,足够把我对他的耐心消磨干净,包括对他的感情。
我爱这个人,可惜爱情不能遮挡其他缺陷。我谈恋爱图的是轻松愉快,如果和我爱的人相处起来很累,我想我没有勇气和他走下去。
听完我的解释,我妈没有再追问我,而是起身,去书房里把老驴友给叫了出来,“到饭点了,先去把饭吃了。”
又对我说,“你请客啊。”
出门时,我妈挽着老驴友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在前边。我在他们后边,欣慰地看着他们。
多亏了这位阳光开朗的老绅士,把我妈从孤独和低chao中拽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幸福快乐的新世界。
我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川菜馆。我们三人都很能吃辣,水煮rou片、回锅rou、麻婆豆腐吃得津津有味。
末了我妈说他们要回家住,就不耽误我的时间了。我说要开车送他们,被我妈给拒绝了。
趁着老驴友去叫出租车的空隙,我妈拧了下我的胳膊,“你的事,妈不会插手。就一条要求,你得好好照看你自己,凡事多想想,少冲动。今天那人看起来不错,对你很是诚心。你要是能过去你心里那道坎,跟他还是合适的。”
“知道了。”我帮他们把行李给塞进后备箱,等着他们上车,关上了后门,挥手,“走了。”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我以为是那种诈骗电话,没有理会。结果,这个号码接二连三地打过来,我只能接听起,“喂?”
“请问是叶晨叶先生?你好,这里是某某医院,你认识叶平先生吗?”
叶平?我瞬间恍惚起来。这个名字,该有十几年没听过了。
我的声音变得冷硬,“怎么了?”
“叶平先生想见你。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