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很诡异。我没继续哭,方捷没滚蛋,而高子怡拖着我俩找到一路边摊,乱七八糟点了一大堆吃的,还要了两箱啤酒。
三个人坐在一张圆桌上,面面相觑。
周围的桌子上都坐满了人,划拳的拼酒的聊天的吐槽的,打打闹闹的,把夜晚渲染得格外热闹。
要不怎么说人是群体性动物?一旦有了同伴,心里就有了底,不再有独自面对一室空落的恐惧。
就拿我来说吧,刚才还恨不得上去掐死方捷,可这会儿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和他面对面坐着,甚至还和他碰了一下酒瓶,再各自干掉一大口。
带着气泡的微苦ye体进入胃里,激起一片舒爽。
随着酒Jing的发酵,眼前的世界都变得不那么现实骨感,稍微可爱了些。
我们仨齐心协力干掉了半箱啤酒后,话匣子终于打开。
方捷打着酒嗝,慌忙举手,“我先说我先说。”还没说呢,眼泪又晃荡开了,“这大半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
和罗雪以离婚收场,没出乎方捷的意料。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准确得发指,何况是和她朝夕相处的丈夫。
得知了方捷隐藏的秘密后,罗雪除了愤怒,就剩下了恶心。她直接把方捷的行李打包好,寄到了方捷的公司楼下,打着要方捷丢脸的主意。
方捷没为难她,他说自己心里够愧疚的,离婚协议时能给罗雪的都给了,房子车子还有大半存款,都让了出去。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为了赎罪。
可是他到底辜负了一个女人的青春,这点是他给多少物质都弥补不了的。
罗雪和方捷离婚后,很快和她的男友结婚,现在还有了一个女儿。但她对方捷的恨意,并没有随着新生活的开始而消失。
方捷表示他能够理解,如果转换立场,他是一个性向正常的男人,当他得知心爱的妻子是一个蕾丝边,他也会膈应一辈子。
无关爱情,是一种掺杂着被背叛和恶心的复杂情绪。
他干掉了剩下的半瓶酒,苦笑,“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怪任何人,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当初和叶晨分手,和罗雪结婚,都是我自己选的。落到这样的下场,都是我活该。”
他看着我,“能再见到你,我很激动。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记过你。但是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回头的。你比我坚定,向来都是。”
他又开启了两瓶酒,递给我一瓶,“干了这瓶酒,以前的事情就彻底勾销。以后在街上碰上,你要是愿意,就当我是兄弟。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是一路人,眼皮都不用抬的那种。”
说着话时,方捷像是从那层旧壳中剥离出来,变成了一个崭新的人。
高子怡小声提醒,“这话是真的,我从他的眼神里分析出来了。”
我痛快地接过那瓶酒,和他狠狠碰一下,“这话你说的,别自己又吞回去。”
方捷笑骂,“去你玛德!”
早这样多好。我想,做不了情人,要么做朋友,要么做路人。最忌讳的就是那种黏黏糊糊的相处,既做不了朋友,也做不回情人,纯粹浪费时间。
两箱酒都被干掉后,我坐在凳子上,头晕得站都站不起来。方捷的情况好不了多少,只顾着在那里傻笑。
高子怡是我们三人中唯一没倒下的那个,他嫌弃地看着我们,预计我们自己回家是不可能的了。
他结完账,招来一辆出租车,把我们都塞进车里,去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安置好我和方捷后,高子怡索性也住下。
三人夜话进行了没一会儿,我就彻底晕乎了。
恍惚间,听见有手机声音,好像是我手机的铃声。可我没力气睁开眼,无论什么事,都等爷睡醒了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