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正仪心心念念的就是皇帝,被皇帝拐上了床,把身子给Cao得快要出了问题,拖着虚浮的身体下了冰凉的床,接受了宫人们带着鄙夷的眼神。不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都这样了却还是念着皇帝的好,痴心不改。
还没走出几步,就遇到了太后,匡正仪是怕的,抖着腿把礼数都给尽了。
“怕什么。我不过是后宫的女人,没什么实权,母族的荫蔽也都散去,匡少卿太恭敬了些。”太后的年纪大了,威仪却不减分毫。
“臣也是没什么荫蔽的,谨小慎微惯了,自然要比其他同僚多上半分的礼节。更何况,您是陛下的母亲。”太后应当是知道一切的,她是后宫中的主人。匡正仪现在的心绪却很平静,他想着要不就是死,或者被折磨死。临死前能得到皇帝的一点恩赐,也就足够。
太后似笑非笑,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只是说:“对皇帝真切的恭敬比这些虚言要好。”
“臣谨记。”匡正仪行了礼。
这位尊贵的女人没有为难他,匡正仪急忙退下,走出一段路途才稍稍舒了口气。要是个双儿或者女人,就不会有这种苦恼了。
皇帝只是太子的时候,匡正仪也只是正法寺丞。
太子是皇后所出,还未到弱冠之年,他比其他的兄弟要瘦小,常年缠绵病榻,母族的势力也有一位贵妃在分庭抗礼,也还没显示出什么才能。这个时候是太子,之后呢?皇帝对太子是宠爱大过看重,就连东宫的人员编排也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什么朝廷的要员。
太子招纳匡正仪,是因为他位阶不高,又不是那么没用。
“太子殿下为什么选择在下呢?”匡正仪明知故问,他知道太子是不得已而为,但这对他也是个机会。寒门出身哪有什么和世家之子竞争的机会,匡正仪不想像他的老前辈那样做一辈子的大理寺丞,他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
太子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嘴唇还发着苍白,似乎随时都有机会死去:“卿既然觉得各取所需,也就不必要问了吧。”
“臣下断然没有这般想法。”匡正仪拜了一拜,全无心事被说破的慌乱。
太子笑了,他的笑也是柔柔弱弱,用帕子捂着嘴,显出虚弱来。
“我觉得你很有趣。特意当你的踏板,不好吗?”
绵软的话语里藏着细密的针。
匡正仪这才察觉到其中的凶险来,太子是合该做上这个位子,也合该坐上更高的位置。他起身对太子行了大礼,跪伏在太子脚边说道:“臣对太子殿下并无冒犯之意,太子殿下所言太过折煞臣下。”
“为什么是折煞?匡正仪,你可以踩着孤,同样的,孤也会踩着你。你们这些聪明人大抵都一个用处,”太子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做孤的踏脚石。”
匡正仪的背脊起了颤栗,要不是顾着隔墙有耳,他一定会对太子说:“殿下,皇位是您的囊中之物啊。”
江湖术士的传言总是说天子的身上会有浓郁的紫气,开了灵视的人才能看到。皇帝是杀了父亲上位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在他即位后被安排着过世。前生造的杀孽太重,到老时,皇帝反而更怕他的儿子学着自己的样子杀父篡位。
皇帝找来国师,国师很快回复说,二皇子紫气浓郁,有篡位的嫌疑。国师的话让皇帝很是惊恐,他至高无上的位子不能给任何人,包括他的儿子。
二皇子获了罪,因为巫蛊之术。皇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国师早就被太子纳入麾下了。
此案的审理全权交由正法寺,能借这个好机会铲除异己,太子是很喜悦的。又因为匡正仪也在中出力,召见他时太子笑得更开心。
“殿下因何而喜?”匡正仪问。
“榕园的大树上飞来喜鹊做了窝,最近有了子嗣,它们很是欢喜。只是里面有一只小的,不知道是不是喉咙生得太大,叫得很响,又吵闹。一天天的羽翼丰满,也更惹人厌烦,但是学飞时折了翅膀,从树上摔下去了。”太子晃着白玉杯子里澄明的酒ye,眼睛眯起,似乎是醉了,“摔得头破血流。可是扰人的声音不见了,孤又很欢喜。你说,这样对吗?”
匡正仪早就认定了太子,他发觉自己对太子的浓浓情意,什么人间的正义他也不在乎了,附和道:“不长眼的鸟来扰人清静,就是该死的。”
太子也说:“是,这是很好的事。可是……”
匡正仪坐直了身子,面容不改,接受太子的审视,也不怕太子如何曲解他的意思治他的罪。他愿意把脊梁骨敲下来给太子当踏脚,通往大殿的阶里,有他的一块骨头。
太子不说话了,只是起身解下佩剑,给匡正仪当赏赐。
“臣只是会些拳脚,并不善使剑。”匡正仪不知其中深意,不敢接。
“匡正仪,你不是很聪明,但是胆子大,敢冒险。你和我是一路的。”
匡正仪又行了礼,是对皇帝最尊贵的大礼,平时也不怎么用到,只在隆重的日子里进行。
垂着头,匡正仪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