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长的走廊,墙壁已经斑驳腐烂,随处可见的蛛网粘着小小的昆虫,有瘦长的蜘蛛伏在网中央,四只单眼凝视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斜长的影子一闪而过,惊得长脚蛛蜷成一团瑟瑟发抖。不过小七并没有在意那只无毒无害的小蜘蛛。
他走在廊道里内,眼里是伸手难见五指的黑,这里唯一的光源也就只有头顶上方排列着的吊灯,不过它们大多已经无法工作,灯罩更是破碎了大半布满尘埃,只有寥寥几盏灯还在努力的释放光芒。
像是只会出现在恐怖片里的场景,兴许下一秒便会有赤身裸体全身惨白的小孩儿从黑暗中出现,然后唱着学猫叫。by不止一次胡思乱想的小七。
过道狭长,小七走了些工夫,一扇合金制大门出现在眼前,漆面被剥蚀的看不真切。
“路宵!”小七敲了敲门。
“小七啊,先等一下!”有些慌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小七收回手,靠于墙后,两手撑着后脑勺,眯着眼睛偷听里面的动静。
重物在地板上拖动的沉闷声响,纸张被翻阅整理的哗啦哗啦声,抽屉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最后是朝他走近的虚浮脚步声。
“咔哒”,门缝里逃出一小片光,照亮了小七的半个身躯,他睁开眼便看见了路宵。
“早~上~好~!”发现目标,小七纵身一跃,整个人弹到路宵怀里,双腿缠着路宵的腰,两只手圈住路宵的脖颈,像只树袋熊似的扒着路宵不放。
“路宵,我好想你啊~”小七蹭了蹭路宵苍白削瘦的脸颊,脑袋埋进路宵从宽松衣物间露出来的Jing致锁骨,鼻尖耸动,轻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你属狗嘛?”路宵吐槽道,伸手接住了小七,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熬夜带来的几分疲倦怠,可身体却诚实的托着小七的屁股把人抱进了屋子里。
“彭—”
并不温柔的把小七丢进柔软的沙发上,路宵叮嘱了几句后便回身走到书桌前,继续忙活手中的事。
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小七孩子气的摇晃着两只脚丫子,一双眼睛细细的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
高挑的天花板空无一物,墙角立着一个书柜,柜架里放着些小物件。书柜正对一张双人床,边上就是小七坐着的沙发。一所卫生间与卧室隔门相望。
屋内设施简单分明,以至于几乎找不到任何本该属于这个时代的痕迹-除了写字桌下放着的那台箱形光脑。
房间里的家具不多也不少,但每回小七来的时候都是整整齐齐的,这得益于路宵本人轻微的洁癖与强迫症。
小七侧头,目光落到了路宵身上。他就坐在椅子上,上身伏在书桌上,右手拿着笔在纸上修改。
路宵是一只雄虫,一只被小七藏在地下室里的漂亮雄虫。黑色的半长发披散在肩,细碎的刘海下,一双黑曜石色的眼眸清澈干净,却又揉杂着暗色,他肌肤苍白,面容俊秀,身形纤细…
无论怎么看,路宵似乎就是一只病弱了些的普通雄虫。但小七知道,这具脆弱的躯壳里住着一个和他来自同一个星球的灵魂。
没错,路宵亦是一名穿越者,不过因为小七的刻意隐瞒,路宵并不知道小七也为穿越者的事实。
路宵这辈子的身份是一名珍贵的雄子,年纪比小七长五岁,算是小七的义兄。
说起来,他们的相识可谓因缘际会。
虫族幼崽在十二三岁年纪时,会进入生长发育的第二个高峰期,介时他们的胃口会大大增加。小七自然不例外,哪成想,班纳却从同一天开始,餐餐喂他喝蔬菜味营养剂。
巴不得顿顿吃rou的小七表示我反对!
可惜反对无效,他的每次拒绝换来的都是班纳的武力镇压,以及最后狼狈的一口吞。
不过小七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脑筋一转,便有了主意。他要给自己赚nai粉钱(呸)吃rou钱!
于是背着班纳,小七从一名叫做强尼的情报贩子那儿接了一个报酬不菲的任务。
是一位城市管理者匿名发布的,内容很简单,找到他丢失的雄虫。于是小七第一次从图像里见到了路宵。
路宵就是那只被寻找的雄虫。
很幸运的,小七发现了路宵,彼时的路宵浑身脏兮兮的混在一堆醉鬼里,如果不是那双与斯托哈不相符的干净眼眸,小七还不一定能发现。
为了防止自己的rou票半路被劫,小七并没有直接带着路宵去十一区,而是先找了间废弃的造纸厂把路宵藏起来,暗中观察。
可就在与路宵接触的日子里,小七意外发现了路宵作为穿越者的身份,因着对上辈子的留念,小七为是否要完成任务而迟疑了,结果就是这点迟疑,让班纳发现了不妥,还找到了路宵。
但班纳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责备小七的私下行动,也未将路宵交出去换取酬金,反而找了这间隐秘的地下室,安置好路宵后对小七说,
“从今往后,他就是你哥哥了。”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