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少年惊呼一声,显然是想起了当日在地下教坊司的经历,“原来你就是纪绯川!”
纪绯川暗自纳闷,这语气听起来好像早就知道他,难道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
不管了,拿他做要挟,说不定能让静含烟有所忌惮。
“喂,打个商量。我不伤你性命,你帮我逃出去怎么样?”
少年还未回答,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小鱼儿,你蹲在那里做什么?”
纪绯川压低声音,“我数到三,不回答就当你答应了。”
“啊,没什么,我胳膊卡住了!”陈落鱼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撅着屁股爬在房门前,冲来人连连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他话说一半,忽然改口,“等等!我不是让你把人拖住吗,你怎么出来了?”
卫长风悠闲走近,食指勾着一串钥匙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发出叮铃铃一阵清脆的声响,“来给你送钥匙啊。”
“这么快就到手了?”陈落鱼欢呼一声,侧身示意卫长风开锁,又对着门里的纪绯川道,“你先松手,我们这就救你出去。”
铁门打开,纪绯川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一遍,警惕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来人容貌俊朗,身量颀长,手里握着一把玉骨折扇,举手投足间端得是一副俊雅风流的贵公子模样,与少年并肩站在一起透出无比的亲密与自然。
“我们家小鱼儿一直心心念念想与沈道长比试一场,可他总端着架子不肯应战。”卫长风摸了摸陈落鱼的脑袋,“对付这种古板的家伙,我们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陈落鱼跟着点头,眼底隐隐露出几分期待,“你是沈道长的朋友,念在我们出手相助的份上,这次他一定会答应的。”
“哦——”纪绯川拖长了声线,慢腾腾地踱回柴堆旁,“可我改主意了。”
“你不走啦?”陈落鱼瞠目结舌。
“我想过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纪绯川枕着手臂,悠闲地道,“认个亲又不会少块rou,最坏也就是被关在这里,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怎么办?”陈落鱼求救似的看向卫长风,“他不肯走,难不成现在要把钥匙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去?”
“偷都偷了,静含烟又不是傻子。”卫长风叹了口气,合上折扇,对陈落鱼耳语道,“要不直接打晕带走吧?”
“奉劝你们最好不要碰我,否则被毒个半身不遂,可没得解。”纪绯川好心提醒道。
“真热闹啊,我说怎么上好的君山银针放凉了也没等到殿下回来,原来是对我家柴房里的这只小猫感兴趣。”静含烟抽出门锁上的钥匙,若无其事地随手交给身后侍从,“小孩子不懂事,言语中如有冒犯,还请王爷和王妃海涵。”
“没有没有,没有冒犯。我就是看他被关在柴房怪可怜的,所以跑来跟他说说话。”陈落鱼打了个哈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要不就放了他吧。”
卫长风微笑着附和道:“我家小鱼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见不得人家受苦受罪。”
“听见没?二位殿下以为我虐待你,要为你求情呢。”静含烟似笑非笑地瞥了纪绯川一眼,“西院的火扑灭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你说自己该不该罚?”
“谁叫你趁我睡着在我身上动刀?”纪绯川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没把你这四面房子全烧了算我客气的!”
没有了子蛊就无法与沈云灼感应,以后就算遇到危险也不能及时相救,想想就可气。
“你看,并非是我不留情面。”静含烟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已命人重新换了一壶茶,二位请吧。”
陈落鱼给纪绯川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无奈地随着卫长风离开了柴房,随着哐当一声落锁声起,柴房四周再度恢复了清净。
“纪绯川那种性格,不是单靠你打亲情牌就能收服的。”折返茶室,卫长风手执茶杯,意有所指地对静含烟道。
“关进柴房不给饭吃算哪门子亲情?”陈落鱼板着一张小脸,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口点心,“静姐不是我说你,他要是做得不对你可以慢慢教,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我要是纪绯川,我也不想理你。”
“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像咱们小王妃一样乖巧善良又贴心。”静含烟将点心碟子朝他推近了些,抬头正色道,“那么敢问安王殿下有何高见?”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卫长风轻嗤道,“照目前情况来看,从沈云灼入手是最简单易行的办法。你要是聪明人,就不要再从中作梗,当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落鱼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刚才为了维护沈道长,他连绝佳的逃跑机会摆在眼前都不要。你却偏偏舍近求远,跟他硬碰硬。”
静含烟面色微沉,“沈家只怕容不下他,他与沈云灼在一起,将来未必会有好结果。”
若不是顾念着血脉亲情,怕纪绯川吃亏上当,他才懒得去管旁人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