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绯川随着沈云灼一行人进祠堂,一路上忍不住东张西望格外新奇。
之前去过的宋府府邸与沈家家宅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一走进去雕梁画栋移步换景自不必说,更将山林荷塘一起囊括其中,处处可见看家护院的守卫仆役,便足以证明这泼天的富贵绝非一般人家能够消受得起。
纪绯川看花了眼,一不留神就撞到了沈云灼身上。
沈云灼扶了他一把,见纪绯川目光久久停留在假山旁的荷塘处,低头问道:“怎么了?”
纪绯川眼中闪过几丝疑惑,又摆了摆脑袋,“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地方怪熟悉的。”
沈云蕊哼笑道:“难不成你以前来过?净吹牛,直说自己看傻眼了吧!”
“云蕊。”沈云灼不悦地看她一眼。
沈云蕊吐了吐舌头,眼见快到了祠堂门口,飞快换做一副严肃表情,迈步进门,扬声道:“沈云涵!我这才离家多久,你长能耐了啊,竟然敢去逛青楼?就该打折你的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阿娘生气!”
大厅中央一个锦衣少年被两个家丁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听沈云蕊的声音,好像见到了观世音下凡,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道:“阿姐救我!我是被冤枉的!陆卓然这王八羔子他使计害我!”
“闭嘴!现在还没轮到你说话!”沈云蕊瞪他一眼,又赶紧使了使眼色,意思是大哥在后头,你小子说话注意分寸,别一口一个王八羔子!
沈云涵扭头一看,霎时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沈云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堂前一对中年夫妇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阿爹阿娘,云蕊回来晚了,请爹娘原谅。”
“骗你阿娘出去探亲,结果一走就音讯全无!亏得你大哥及时给家里回了信,否则真要把你娘担心死了。”沈父伸出拐杖,佯怒地在沈云蕊肩上碰了一下。
沈云蕊吃吃笑了声,凑到沈夫人身边,仰着头可怜巴巴地道:“我一出门便直奔玄清山,哪里都没乱跑,大哥信上都说了,阿娘不会怪我的是不是?”
沈母见沈云蕊一副撒娇卖乖的模样,再大的气也消了,嗔怪着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仗着有你大哥撑腰,哪天连他也不帮你说话了,看你如何是好!”
“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
沈云灼甫一进门,在座众人便纷纷起身来迎。
纪绯川心道,看来平日里这一大家子人没少让沈师兄费心劳神,难怪他常年不在师门,修为也迟迟不能Jing进。这样看来,孤身一人也有孤身一人的好处。
沈母才露喜色,目光一落在大厅中央的小儿子身上,便又是满面愁容,眼角也盈出一汪泪来。看得纪绯川暗自感叹,沈家兄妹三人模样个个不差,原来全靠这位沈夫人生得貌美,要不是刚刚看她与沈云蕊说话,哪里猜得到这样一位弱柳扶风的美人会是沈云灼他娘?
“你回来得正好,好好管教一下你弟弟,犯了错还敢攀扯他人死不悔改,再这样下去,你娘就快被气出病来了!”沈父叹了口气,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沈云灼点点头,“云涵既然喊冤,那就着人把事情从头到尾调查清楚。今日我与云蕊才刚到家,天色也不早了,爹娘不必陪他耗在这里,先去用膳吧。”
“是是是,差点气糊涂了。”沈父一拊掌,对着座下众人道,“今天先到这里,云灼一路舟车劳顿,先容他休整半日,明日再议。”
沈家各院亲眷交头接耳议论一番,纷纷表示相信沈云灼处事能力,便各回各院,不再纠缠。
沈云涵见众人散了,心下一喜,正要拍拍灰尘起身,却听沈云灼淡淡地道:“云涵口出狂言,人前失仪,又连累爹娘忧思劳神,是为不孝,今夜跪在祠堂前思过。”
“大哥......”沈云涵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噗——”纪绯川站在沈云灼身后静观局面许久,看到现在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就说嘛,沈云灼怎么这么容易就轻轻揭过了?果然不出所料。
沈云涵听见有人偷笑,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谁?哪个胆大包天的兔崽子在幸灾乐祸?等小爷抓住你,非扒了你的皮!
等他看到躲在沈云灼身后的纪绯川,眼里顿时露出了赤裸裸的敌意。
纪绯川这一笑同样引起了沈父沈母的注意,沈父惊讶问道:“这位是?”
沈云灼几乎不曾往家中带过朋友,纪绯川今天穿着沈云灼送他的那身道袍,袖口扎紧,一看打扮便是江湖人。
“他是——”沈云灼才要开口,纪绯川连忙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打断他道:“师弟!啊哈哈哈!一直承蒙沈师兄关照,二老叫我小川就行了。”
沈父点点头,没有放在心上,只吩咐人去前厅准备晚膳。沈夫人却在纪绯川刚刚站出来时,便将目光停留在了那身道袍上,不动声色地看了许久。
待纪绯川随着沈云灼走出祠堂,她拉住沈云蕊,疑惑问道:“云蕊啊,莫不是阿娘眼睛花了,你看那孩子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