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刚刚推开院门,便听见房间里传来沈云蕊和纪绯川大呼小叫的声音。
这两人活像一对冤家,半个月来没有一天消停。纪绯川躺在床上几乎不能动弹,却往往三言两语便将沈云蕊气得脸红脖子粗,轮到换药时沈二小姐再蓄意报复一轮,疼得纪绯川哭爹喊娘。
眼见沈云灼进屋,纪绯川眼泪汪汪告起了状:“沈师兄,你家二小姐又欺负人!”
“分明是你满口胡言在先。”沈云蕊将药膏往桌上一放,扭头生着闷气。
纪绯川拉了拉沈云灼的手,可怜兮兮道:“师兄你来帮我涂药吧?”
沈云灼放下手里的油纸包,揭开他衣襟看了看。接续后的骨骼长势良好,前几日拆除了缝合的丝线,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受伤时却不见你喊疼。”沈云灼坐在床前,端起药盅挖了一小块在他皮肤上推开。男人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薄茧,揉按时施了些力道,比沈云蕊的动作反而重些,擦过皮肤留下一片红晕。
还未好全的骨骼与肌rou被按压,纪绯川疼得轻轻哼了一声,目光与沈云灼对上,嬉皮笑脸道:“受伤时沈师兄还没来,没人心疼我,喊给谁听呀?”
沈云灼神色未改,手上动作却轻了许多。
沈云蕊瞧见这一幕,没好气地翻了纪绯川一眼,余光瞥见自己腰间悬着的金丝香囊,扯下来冲他挑衅似的晃了晃,在如愿见到纪绯川变了脸色后,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纪绯川重重哼了一声,拨开沈云灼的手,拉好衣襟翻身便不理人了。
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他扭头看了沈云灼一眼,见沈云灼无动于衷正在净手,他立刻又转回身来,瞪着沈云灼的背影质问道:“我送你的香囊怎么在沈云蕊那里?”
纪绯川不提香囊还好,一提起来,倒让沈云灼忆起了新仇旧恨。
他擦干手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纪绯川,“你赠我香囊,不是为了隔断子母蛊的联系?”
纪绯川捏了捏拳,“少冤枉人,我送你香囊分明是让你防身用的。”他恨恨地将脸撇向一边,眼底含着两汪泪,一副忍辱负重含冤莫白的小模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话一出口,嘴巴上便挨了一下。纪绯川惊愕地睁大眼睛,捂着嘴似乎不敢相信沈云灼居然这样对他。
明明前一刻还像是在与他打情骂俏,怎么一眨眼功夫就翻脸不认人了?
沈云灼语调一扬,“难道我没教过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纪绯川十指抓了抓身下床铺,气愤道:“我是狗,我是狗行了吧!”
“我还告诫过你,不准用你那些旁门左道去对付无辜之人。”沈云灼神情严厉,寒声问道,“云蕊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在她身上下蛊?”
纪绯川手指忽地一松,声音低了些许,目光也不自在地偏向一旁,“一只贪食蛊而已,又不会伤她性命......”这姑娘见他拔剑就砍,弄只贪食蛊儿捉弄她一下,已经是他看在沈云灼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那也不行,错了就是错了。”
纪绯川原本自觉有些理亏,见沈云灼神色冷硬,语气也毫无软化的迹象,好胜心一时占了上风:“你说错便是错,我为什么偏按你的尺度行事?要让我说,你这分明是偏心,居然还擅自把我给你的香囊送给她!”他满脸怨气,嘴巴撅得几乎能挂油壶。
沈云灼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心下有些好笑,也无意再与纪绯川争论什么——这家伙总有一万种说辞来回嘴,不管有理没理,胡搅蛮缠一通就是了。
“没话说了吧?”纪绯川指着自己的嘴,挺直身体嘟着红润的唇往沈云灼眼前凑,“快点向我的嘴巴道歉!”
一张俏生生的面孔近在咫尺,沈云灼喉结动了动,目光沉沉地看了他片刻,忽而拎起桌上的油纸包,揭开封口,“先给你记上一笔,等你好了再说。”
纪绯川倚回床头,拍着床榻怒道:“还有没有天理了,我都半死不活了你还惦记着揍我啊——唔!”他嘴里突然被沈云灼塞进去一颗蜜饯果子。
蜜糖腌制的杏干上裹着糖粒,去了果核只剩下厚实果rou,一口咬下去甜到嗓子眼里。纪绯川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轻哼,“这还差不多,再喂一颗我就原谅你了。”
沈云灼一言不发地系好蜜饯油纸封口,食指勾着系绳起身出了房门,气得纪绯川又挠起了床。
养病生活过了一月有余,沈云灼时常一连几日不见踪影,纪绯川由望眼欲穿地瘫在床上过渡到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遛弯,终于等来了还债的。
小猴穿了件蓝色织锦的小马甲,蹲在中年人肩头,一见到纪绯川就像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飞扑进纪绯川怀里直蹭脑袋,吱吱叫个不停。
纪绯川被它蹭得下巴发痒,一边笑一边给它挠痒痒:“小猴呀小猴,你怎么长了这么多rou,小心人家把你炖了!”
中年人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方匣子,“这是全部酬劳,公子清点一下。”
纪绯川忙着跟小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