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我杀人也不需要动手。”纪绯川抻了个懒腰,嗓音里糅杂了些许沙哑与慵懒。
柔弱无骨的身躯顺着笼子栅栏滑落,纪绯川跪坐在笼边,头颅低垂,配合着身上斑驳的伤痕,好似一只在牢笼里挣扎得Jing疲力竭、折断翅膀的金丝雀。
中年男子拍了拍手,侍女便上前用麻绳在他腕间牢牢缠了几圈,将他双臂吊起来固定在笼门边。
腋下关节被扯得一痛,纪绯川眼尾氤氲出些许shi意,蒙眼的黑布下一双桃花眼水涔涔地氤氲出淡红,脊背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闷出一层薄汗,将纱衫浸透紧紧贴附在雪白的肌肤上,呈现出晦暗的rou红色。
整个巨大的金丝笼被罩上黑布,被四个壮汉抬着运进了地下教坊司的展台。
甫一走进,拊掌声、吆喝声、口哨声便好似chao水一般铺天盖地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纪绯川看不到场中有多少人,却通过声音判断出所处空间开阔庞大,有三四层中空的楼层,看客遍布每一层楼的四周,他处于最底下楼层的正中央。
若要在地底下建造这样一座教坊司,绝非一般的财力物力可以企及。
笼子上覆盖的黑布揭开,少年衣不蔽体、瑟瑟发抖的模样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
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审视,还有肆意破坏、折磨的欲望,无一不散发出赤裸裸的凶光。那些凶光落在身上的感觉于纪绯川而言再熟悉不过,哪怕蒙着双眼也能逐一感知、分辨得丝毫不差。
场外的人也许并不能称之为人,充其量不过是披着人皮的野兽,残忍的心肠都通过他们的眼神展露无疑,令人如芒在背。
不过纪绯川却不是等闲之人,目光与言辞均无法化成刀剑对他产生实质性的伤害,场外的客人对他愈是觊觎,他的胜算就愈大。
那副惶然无措、伤痕累累的模样果真如他所言,大大刺激了客人的神经,呼声一阵强过一阵,人们拥挤推搡着隔着围栏往场中探,雪花似的银票纷纷扬扬洒了满场,你争我抢想要将笼子里的少年据为己有。
少年瑟缩得愈发厉害,脊背上的两扇蝴蝶骨微微打着颤,如被茧束缚的飞蛾在水红色刍纱下垂死挣扎。泪水浸透黑布滚滚滑下,两道shi痕一直蜿蜒到Jing致的下巴,衬得那张惶然无措的小脸既狼狈不堪、又惹人怜爱。
控场的鸨公三言两语开了个场,场外气氛便沸腾起来,竞价声、吵嚷声不绝于耳,一阵高过一阵。
到场的客人身份非富即贵,不缺银两,一时之间尚且难以分出高下。
与纪绯川一同被抬上场的还有几个少年少女,少女们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暗自垂泪,少年们神情凄惶,大多也是压着嗓子在小声呜咽,唯有一个与众不同。
那少年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一边哭嘴里一边骂骂咧咧,四肢还在笼子里死命挣扎着,好像刚被人掳到教坊司,未经调教就被赶鸭子上架登了台。
纪绯川听得耳朵疼,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暗自弹了弹指甲,一粒果蝇大小的飞虫神不知鬼不觉地朝那嚎得最响亮的少年鼻腔里飞去。
少年用力打了个喷嚏,一道鼻涕摇摇欲坠地挂在上嘴皮,他吸了吸鼻子,挂在半空的鼻涕纹丝未动,大有一往无前的架势,少年呆住,瞪着一双哭红的核桃眼惊恐地盯着自己鼻尖,嘴巴抿得死紧,再也不敢吭气了。
终于清净了些,纪绯川忽然感觉有一道Yin影覆盖下来。
一个男人躬身审视着他,气息厚重身形健硕,应该是个武夫。
纪绯川咬了咬嫣红的唇,鼓起勇气攀着笼子跪立起来往前探了探身,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泣过后的微哑:“大人......可是想将我买下?”
头顶传来一声轻蔑的哂笑,男人声线浑厚,“你胆子不小。这些被送上场的孩子不是哭得肝胆俱裂,就是被吓得不能言语,你虽然也怕,却胆敢主动搭话。”
“可惜这并不能改变你的命运。”男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少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落水的狗,“落在我的手里,与落在其他人手中,对你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么这孩子应该祈祷自己被别人买走,那样的话,他还可以留下一具体面一点的尸首。
地下教坊司准备的商品见不得光,玩一回尽尽兴也就够了。
他还在斟酌,眼前这少年值不值得他花高价。显然今晚的焦点已经集中在了他身上,如果想要拿下,应该是一个不菲的价格。
而且这孩子太称他心意了,称心得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盯上了他。
纪绯川感觉到那人有些犹豫,于是他仰头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眉头似蹙非蹙,目光里带着哀求与讨好,“只要大人能给我一条活路,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教坊司的嬷嬷这几天教了我许多,定能让大人满意!”
男人语气玩味:“做什么都甘愿?”
他心想,地下教坊司调教奴隶的手段一向高明,可最近上面盯得紧,教坊司不敢接连有大动作,送来的玩物也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