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即使现在晏清和陆予鹤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们吃同样的食物,晚上相拥入眠。
但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陆予鹤的现在是自己一步步拼来的,可晏清呢?
他就像是一只寄居蟹,一旦脱离陆予鹤给予他的外壳,他很快就会被吞没在深海里。
他没有记忆,却总有个声音在耳边回响——
他不值得拥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是他偷来的,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就是和现在告别的时刻。
每当噩梦来袭,脑海中隐约有画面闪现,他都感到恐惧。
时间在不断前进,他无法阻挡某个时刻注定的来临。
他眷恋现在的一切,因为他知道,他极可能会失去。
可这样怯弱自私的晏清,怎么配得上陆予鹤的宽容和温柔呢。
见晏清沉默,陆予鹤将书放到晏清手里,“你可以闲着的时候慢慢看。”
“……嗯。”晏清回过神来,抱紧怀里的书。
这天过后,陆予鹤在办公的时候,晏清便捧着《问心》慢慢翻阅。
这本书的语言本就浅显易懂,书页上还有着两种不同的字迹,书写着各自的体会。
陆予鹤的注释文字较少一些,语意简单明了,另一人的字迹更为娟秀,写在书页上的内容十分宽泛,有的是因为书中的一句话而联想到了另一本有着同样思想的书籍,有的是反对某些语句,同时写出了自己的思考。
晏清仿佛隔着时空在聆听陆姐姐的心声,而无论是对方的烦恼,或是喜悦,晏清都能在停留在书页上的文字中感受到她蓬勃的生命力。
如果晏清是坚韧的小草,陆妤云则是骄傲的青竹,面对凛冽的寒风,他们同样顽强不屈,却走向不同的命运。
指尖抚过纸面上的字迹,晏清看向陆予鹤:“我能也在书上写字吗?”
陆予鹤没有抬头,只是笑道:“当然可以,它现在是你的。”
不过一指厚的书,晏清却用了一周的时间才看完。
入夜,晏清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着陆予鹤擦着头发走向他。
陆予鹤摸了摸他的头发,晏清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笑道:“我吹过头发了。”
“嗯。”陆予鹤收回手,“那我去吹一下,马上回来。”
晏清点头。
陆予鹤头发短,只用了两分钟就又推开门走回了房间。
他的身上穿着和晏清同款的睡衣,脚上踩着和晏清不同色的拖鞋。
他拉开被子,睡进被窝里。
抱着晏清入眠已经是他的睡前习惯,因为禁药的瘾症发作时间并不固定,而晏清善于隐忍,只有抱着他,陆予鹤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
晏清窝在陆予鹤怀里,鼻间都是陆予鹤身上的味道,他的心十分宁静。
“睡吧。”陆予鹤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他的手习惯性地轻拍了几下晏清的后背。
两人身体相触,晏清的手抚上陆予鹤的胸膛,感受其下心脏规律的跳动。
陆予鹤抓住他的手,他的眼睛闭着,似已在浅眠的边缘,轻声道:“睡不着吗。”
“哥,我可以叫你陆予鹤吗?”晏清突然问。
陆予鹤轻勾起唇角:“随你,叫我予鹤也可以。”
“……予鹤。”晏清轻声唤道。
“嗯。”
仿佛只是为了要这一声应答,晏清安静下来。
陆予鹤等了半晌,睁开眼,恰好捕捉到晏清注视着他的目光。
他轻吻晏清的额头,叹息道:“真希望我能解决你所有烦恼。早点睡吧。”
晏清呼吸一滞,他的手不自觉攥紧了陆予鹤胸前的衣服。
沉默许久,晏清颤声道:“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陆予鹤蓦地睁开眼:“想到了什么?会觉得难受吗?”
晏清摇头,偎依进陆予鹤的怀里。
“哥,如果我恢复所有的记忆,我还能留在你身边吗?”
晏清的声音很轻,但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这是潜藏在他心底已久的问题,直到今日,他才有勇气将它问出来。
陆予鹤轻抚他的头发,晏清的耳朵近在他的唇侧,他忍不住轻吻上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晏清,无论你有没有记忆,都可以留在我身边。”
他略微退开一些,看向晏清。晏清同样看着他,眼尾泛红,目光中是平日里被掩藏的脆弱。
陆予鹤觉得心脏像被揪了一下,泛着酸疼,他不自禁地俯下身,轻吻晏清的眉眼。
“小清……”他的吻轻柔地逐渐向下,最后落到晏清的唇上。
他轻吮柔软的唇瓣,晏清便主动张开口,给予他进攻的入口。
唇舌相触,交换着各自激烈的情绪。
一吻结束的时候,晏清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