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如梦似幻。秦濯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见到那只山丘般大的巨狐,上一回还是在悟道之时,那泛着光亮的雪白皮毛如田野一般广阔,实在是令他印象深刻。
如今再会,白狐仍旧如那时的宏伟,如同神像般闭目端立在那里,只是与那时不一样的是,白狐乃是站在一滩黑湖之中,四足恍如染上墨色,皆化作乌黑。秦濯见状不假思索便问:“你怎么了?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狐睁开眼睛,那双金目望向他,既冰冷又偏偏渗着温柔慈悲。它不说什么,彷佛秦濯原本就应该明白。于是秦濯明白了,他望向那片黑湖。
黑湖平静无波,如同一片剪影,又似白狐巨大身躯投下的Yin影。他往内看,里面也有一头巨狐,那是只黑色的狐,正如魔神般望着他,只望一眼就能明白那对眼中的yIn秽邪恶之意。秦濯也只看了一眼,便吓得倒在地上猛喘不已。他很少如此直接地感受到恐惧,但现在这种恐惧直击入心腔之中,与此同时又有一种火热的欲望从恐惧中滋生,他无法再保持平静,如同烈火毁烧,那种热和痛使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尔道为何?】
佛有当头棒喝的故事,而在秦濯的意识里,这一声问就如击敲了某座古远鸣钟,它悠长深远的声音地将他从混乱中扯了出来,他依旧能看见那些令人发颤的东西包围着他,但他也有余裕去找到那个答案。
“吾道……吾道融容,是乃共生共存融容大道……”他喃喃着,那白狐又闭上了眼睛,现出某种安祥之意。它四足染上的黑色似乎淡了不少,而水中的影子也动了——那只yIn邪恐怖的黑狐张大嘴巴,在两排森森尖牙中,一条腥红的舌头卷了某样东西抵到了水面……
按理说这不过是一个倒影,可水上和水下动作全然不一致这件事到底令秦濯产生了好奇,他按捺住恐惧去看那舌头,便见舌头松开了——一颗小小的金珠浮到了水面。
金珠色淡如月,光净似镜,倒映着秦濯的惊讶神色。他并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它似乎…似乎不是属于这里的东西。于是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拾起了那颗金珠。
——瞬间,一种温暖宁和之意席卷全身。
“兽主!兽主!他醒了!”
秦濯艰难地睁开眼,那种感觉就像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从高烧中勉强挣脱出来一样。那种高热、疲累、虚弱的感觉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这次他身下枕着的是某种软绵绵的东西,他似乎被包裹在一种冰凉柔软的布料里,四周还有人围着他。
眼前的景象一开始很糊,他花了一些时间恢复清醒,问:“我……”刚一开口他便感到喉咙火辣辣的痛,顿时止住了,用眼神问围住他的人:我怎么了?
待他看清楚后才发现这围住他的两人中有一个他曾经见过,正是那个在送冬节时误以女装出席的马王驰阳。那时他是女装装容看着Jing致可爱,现在他身穿短打,脸小肤白,瞧着就是个英气勃发的少年模样了,秦濯还是从他那头发尾缀红的白色大马尾认出他来的。另一个倒是未见过,也是个少年模样的男子,皮肤棕褐,圆耳大眼,眼仁色如蜂蜜,圆得像两块nai糖,又顶着一头斑驳棕发,瞧着挺野性。他脸上还纹有斑点,说起话来露着两颗尖牙自带一股凶气,偏偏他面相却长得挺Yin柔,要秦濯说,这就是传说中“nai凶nai凶”的感觉吧。
他还没来得及想更多,那熟悉的白影便扑到了枕边——白毛尖耳,双目金黄,正是小狐明释。它凑近秦濯舔了舔他嘴巴,叫了好几声,那叫声急切但又软又轻,听得秦濯耳朵一热,眼睛有些涩。可明释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们成功逃过了沙贼的魔掌……他舒了口气,心里大石总算落下了。
“哎,你们爱乱叫的真的太婆妈了,不就是被火烧了烧嘛,人又没死,一颗百愈丸配点寒露就够用啦,我们带了那么多起死回生的灵药都没派上用场……你瞪我做什么?再瞪现在也是只小狐狸,别人怕你我可不一定,哼。”那陌生的少年一连串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连明释的面子都不卖。
驰阳就要可爱得多,他趴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秦濯,似乎思考了好一阵子,突然说:“我见过你,你就是秦濯吧?送冬上你穿得很漂亮呢,你是雌者吗?”
他问得太直白,秦濯一愣,咳了声不知道怎么答。白狐朝他们两叫了几声,那陌生的少年啧了声,回头拿来了一个小瓶子朝秦濯嘴边靠去。秦濯想伸手,他没能挣动,发现自己似乎是连同两手都被裹在了某种织布里。瓶子递到了嘴边,少年动作略嫌粗鲁,基本是直接灌进去的。秦濯匆忙咽下嘴里的ye体后不安地问:“这是怎么了?”——声音清脆如旧,竟是瞬间都痊愈了。
“灵泉调和的陆荷水,百草殿出品,稀有得很治喉咙浪费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少年收起瓶子,白狐又朝他吼了声,少年目露凶光瞪了回去,呲出尖牙叫道:“有本事你变回原形自己说啊?我又不归你山头管,你……”
“你两为什么要吵架啊?这又不难。”驰阳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他一手指住裹住秦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