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洁明亮的诊室,纤尘浅浅弥漫在压抑而灰暗的角落。凌正双眼空洞,紧攥的拳头搁在膝头,耳边回响着看诊医生喋喋不休的低沉嗓音,汗珠融在细密的发丝间滑落,碎在他手背隐隐浮现着青紫色血管的皮囊上。
“果然,这种坏事还得我来干啊。”
凌建勇笑呵呵地跟医生握了手,转头对凌正又是一脸傲慢和不屑的态度:“你就暂且在这里住几天,先由医生们给你观察一下情况。医疗费不用操心,你就积极配合诊治,听到没有?”
凌建勇狞笑道:“我什么?”
医生礼貌地回应道:“为了防止受到患者信息素的干扰。Beta还好说,一旦Alpha和Omega发情的气味袭来,我们的一些医生很可能承受不住那种刺激。”
眼前男人气急败坏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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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建勇牙齿咬得咯咯响,面红筋涨:“你这杂——”
凌建勇厉声道:“胡说八道,老爷子是家主,用得到你一个开车的在这儿多嘴!”
他声音虽严厉,但神情却极其愉悦,甚至丢给了自家司机一包崭新的香烟。方戎在后面点头哈腰,转头撇嘴冷笑。
傍晚六点十分,柏家大宅。
高楼冰冷庞大的阴影下,凌正声音冷酷,眼底的怒意仿佛火焰在漆黑的洞穴里熊熊燃烧,“但请您不要逼我,拜托了。”
那医生和凌建勇商议治疗方案,凌正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压抑的心脏泵着沸腾的血流,仿佛要有什么从胸腔里破壁而出。
“四叔。”凌正嘴唇发白,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安安可是你的侄女……”
女佣胆战心惊地说:“小姐……她还对之前茶水里的糖耿耿于怀……”
“她又在闹什么?!”
但是……
剑拔弩张之际,那司机用纸巾擦着鼻血,在一旁小心又不失礼貌地说道。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凌正耳边有如重锤。他目光一怔,眨眼已被凌建勇一拳打在腹部,腹腔火烧火燎似的锐痛不止!
“老爷,小姐还是不吃饭。”
他既然能眼睁睁看自己心爱的Omega伤心欲绝地跑走,就能忍受得住现在这种如坐针毡的耻辱。
凌正瞳孔放大:“您……”
吱呀一声,门开了。柏冬青衣冠齐整,一张俏脸冷若冰霜。她快步跑了出来,在男人怔愣的注视下,飞快跑到了大门口,手脚麻利地穿上便于行走的休闲鞋。
“老爷,凌安安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手术正在筹备中吗,我听说是打算在一周后进行吧。”
“呃……”凌正的眉毛皱成一团,痛苦地俯下身子,抽搐的眼睑泛起血色。凌建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凶狞的目光突然一转,透出些冷酷的讥诮来:“什么一周后。那小丫头,只要我们想,让她治不成都行。”
……按照过往的诊断,你的性腺完好,功能也该正常。之所以信息素淡薄,无法对发情的Omega产生反应,应该属于心理层面的病因……
“前几天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们,除非你们亲自跟我道歉。”她迅速地收拾提包,自言自语道,“不……只是道歉也不可以,你们以为我是能被随意轻贱的工具,你们无耻!”
已经忍到现在了,没有理由不再忍下去。
凌建勇望着看诊医生脸上的呼吸面具,笑道:“你们脸上的面具挺有趣啊,做什么用的?”
咚咚咚!高大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砸着女儿的房门,听里面半晌没有声音,骂道:“我瞧就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给你惯了一身的臭毛病!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把门砸——”
……我们这里也有专门针对Alpha心理辅助治疗。待会儿会给你安排一位医生,负责你的性腺检查和心理疏导……
【明明已经努力想要摆脱凌家的控制了……为什么总要在这种时候……】
凌建勇冷笑道:“你做什么梦呢,凌正。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你妈是我嫂子,更别提认那病恹恹的小丫头为侄女。你以为你们凭什么在凌家立足?还不是靠你爷爷对你们的怜悯。把你送到研究所治疗的事,你爷爷不但知道,而且十分关心,也对你很不忿。他说这回一定得把你这怪毛病整治整治,省得再给凌家丢脸。”
“柏冬青,开门!”
凌建勇双手揣兜,瞥见墙上的禁烟标志,不得已掐灭了烟头。方戎跟在他身后,眼仁一转,笑嘻嘻的奉承话张口就来:“因为老爷您一出手就没有摆不平的麻烦啊。现在无论您的大哥还是三哥都不敢小瞧您,连凌祖爷都对您器重三分。我瞧时间一长,说不定您会成为凌家的主心骨呢。”
“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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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一共分三大建筑群,一部分是看诊楼,一部分是休闲区,还有一部分是研究院,各个区域的色调不一,但总体简约明快,感受不到太多压抑的情绪。
“你要是执意不肯治病,就看你妹妹那病能不能也跟你一样,拖着敷衍了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