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瑾是在半夜的时候觉得不对的。
腹部阵阵抽痛让他白了脸。虽然这段时间里面一直都觉得不太舒服,但这次的疼痛来持续的时间太久。
预产期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疼痛还是没有得到缓解。这下苏木瑾是真的有些担心了,他扶着沉沉的腰,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时钟指在了三的位置,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他慢吞吞的穿上衣服,随便拿了些东西。走出门的时候,一股温热的ye体从体内涌出。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坐在那间熟悉的屋子门前。
熨烫整齐的西装被弄得皱巴巴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没有自己本以为应该存在的钥匙。屋子里的灯没开,从走廊上的窗户望去,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血红,就要晚上了。
他站起身,敲了敲门。
那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咚咚咚,铁门颤抖着,但却没有打开。
秦盛筵在那地方待了挺久,本来可以待更久了,直到文骥急匆匆的跑过来问他为什么待在这里。
苏木瑾不在这里了。
文骥焦急的说,早就搬到其他的地方去住了,少爷你怎么都不先问问我?
他将自己拉起身,带进车内。汽车缓缓地启动,开往了另外一条秦盛筵从没走过的道路。
衣服裤子都弄脏了,您在那边待了多久?该不会是从昨天起就一直待在哪儿吧?
您饿吗?有没有想吃的东西,需要停车去便利店买一些过来吗?
文骥念叨着,看他这么一位四十岁后半的男人紧皱眉头嘀嘀咕咕的样子很有趣。
秦盛筵看着后视镜里一脸焦急的男人笑了起来。
文骥总是这么容易着急上火,明明平时都是一副可靠的样子。
他笑着摇头。
不饿。
原来是早就不在这里了,什么啊,还以为是因为讨厌自己所以搬走了。
原来只是不住在那里了而已。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男人。
文骥也老了呢,原本黑黑的头发也染上了白霜,眼角也爬满了皱纹。
相较于那位严厉的冷冰冰的男人,眼前这位同样不苟言笑但却会在某些时候焦急不安的人更像是自己的父亲。
一直以来多谢你的照顾了。
秦盛筵低声说到,声音小到认真开车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听清。
目的地到了,文骥递给秦盛筵一把钥匙。
“需要我在这里等吗?”
秦盛筵摇头。
再过六个小时,无能的自己就会消失了,正常的秦少爷根本就不需要管家在楼下为自己放哨。
他能自己回去的。
“这样啊。”
文骥看着他,似乎还不放心,“少爷——”
他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但却没能说出口。
这一回,秦盛筵似乎有些了解眼前这位不善言辞的男人未能说出口的话。
秦盛筵轻轻的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一直以来多谢你照顾了。”
声音同样很小,但这次对方能够听见了。
秦盛筵松开手,他将钥匙塞进口袋,垂下眼,没用再去看对方发红的眼睛。
“那么回见了。”
用钥匙很容易就把门打开了。
门边残留的淡淡的血的味道让秦盛筵有些紧张,好在进屋后那股味道就消失了。
屋子里残留着苏木瑾身上特有的香甜的味道,但没有人。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又到晚上了。
秦盛筵本来都不知道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
明明一分钟有六十秒,一个小时有六十个分钟,七十二小时有四百三十二个分钟也就是两万五千九百二十秒。
原来两万五千九百二十秒过得这么快啊。
秦盛筵躺在沙发上,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变轻,Cao控这具身体变得费力。
明明想要拿起茶杯,但指尖不听使唤,杯子砸落在地,变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碎片。
糟糕,又弄坏东西了。
他蹲下身去捡,碎片划伤了他的指尖,血流了出来。
很疼。
只是疼而已,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看着玻璃碎片里的自己笑了起来,血还在往下流着,这一次,倒影中的自己也看着自己笑。
血是咸的带着铁锈的味道,舔舐伤口的时候总让他联想到泛着冷光的金属。
秦盛筵待在那间留有苏木瑾气息的屋子里吮吸着划破流血的指尖。
时钟塔塔的走动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没能逃离过。
没能离开那间Yin森寒冷的病房,没能离开关于童年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