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爱与恨、血与泪,都燃尽在那一晚。
骨与血堆砌的城郭,是一切繁华过后的断壁残垣。
风过处、灰烬,了无痕迹。
生灵的低低的呜咽,自始至终徘徊于那一片被血染红的天空。
城楼、弦月下。
镇庭始终记得,那一晚,主人在月色下整整站了一夜,背影融于夜色中,孤独,又寂寞。
自那一晚以后,再没见他,穿过那一拢红衣。
景耀二百一十八年,一代明君元熹帝驾崩慈宁殿,结束了他长达八年的囚禁生涯,其子鸣皇下令举国哀悼。
景耀二百二十年,分裂两百多年的五个国家终于得到统一,鸣皇纳兰索赢真正将纳兰王朝推向一个时代的顶峰。
战争,最终淹没在一场繁华之中,但谁也忘不了,那一场焚城之战,闻者、胆寒。
天下统一、百姓和乐,权力之巅,这一切,真的就是他毕生所求吗?
为什么得到之后,只有寂寞和寒冷陪伴,胸口的位置,随着两年前镇庭自刎于忘情涯,更是变得空荡荡。
那个陪伴了他二十几年的男人,也走了。
“杀母囚父,你做这一切,又得到了什么?”
五年前他高傲侧目,面带讥讽,眼神轻蔑,犹如视脚下蝼蚁,“天下。”
是啊,我得到了天下,但那又怎么样,五年后面对同一个问题,他的眼里只剩下迷茫。
浑厚的钟磬音回荡在群山之中,佛曰:“求不得、放不下,乃人生八苦。”
潜修佛法五年,他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桀骜不驯,只是现在才渐渐明白,这三十几年里,他什么也没得到,又谈何放下。
一拢青衫,素雅恬淡,消磨了那股张狂高傲,一声声佛音,把他的魔念压制在心中,打上封印的记好。
冷风拂过山寺,勾引起对峙两人的衣角,冰天雪地,两人间却如眼前风景一样悲凉。
“你知道我要杀你!”少年愤恨的声音随着匕首抵住他的脖子而颤抖。
直面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往昔不含任何杂质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恨意,他无奈,淡淡说道:“本皇知道。”
“你”少年双眼充血赤红,见他没有反击的意思,抵住他脖子的匕首愈发因心痛而颤抖得厉害,一双大大的眼睛泪花闪闪控诉他的绝情,“为什么?八年前,你要把姐姐送去番外和亲,为什么要杀害母后,逼死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声嘶力竭的血泪控诉,他无从答起,拂开那片不慎落在衣襟上的雪花,嘴唇蠕动了几下,竟发现,不能再说什么。
少年的怒,少年的怨,他只能承受,“你要杀就杀吧。”
即使生气,你也可以不在乎,也可以抛在一边吗?少年心里发出质问,两行清泪从眼眶涌出,头上戴着的束发嵌宝紫冠,随着心中的矛盾,越发战栗生辉。
心中矛盾,到底该不该杀他?母后、姐姐已经走了,抛开一切他们还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可是,母后、姐姐的仇该怎么办,自己已经发过誓,一定要给她们报仇。
低低的呜咽,像笼中的困兽。
忽而,少年抬头,那张令百花失色的脸庞泪水涟涟,同时也充满了决绝,沙哑着嗓子指着石桌上那杯酒,“喝了它,我们两清了。”
没有拒绝,少年瞪大眼睛看着他每一个动作,修长洁白的手指勾起白玉杯,仰头、一饮而尽。怔怔看着他最后的动作,那边缠绕了古老花纹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眼呆滞不知所措看着他嘴角疑似解脱的笑,哽咽一声,突然恨透了自己。
猛地扑到他身上,死死抱住,“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喝?”深深的啜泣,打shi了他的肩。
被少年扑得身形一顿,心中复杂不已,他承受得了他的恨,却承受不了的爱,从接他回来的那一刻,他就读懂了他埋藏在眼底,如火般炙热的感情。
唇猛地被堵住,睫毛上颤抖的泪珠映出少年的绝望,他闭眼,长长叹息一声,就让这个弟弟放纵最后一回吧。
猛烈的舔舐,像极了野兽最后的温柔,后脑勺被少年紧紧扳住,唇被咬破,血混合唾ye被少年吞下去,灵活如蛇的舌尖,游走在口腔每一寸。雪花如雨,纷纷扬落。
大雪下的吻,便是他这一生最后的记忆。
最后少年跌在地上,脸颊上的泪痕被三月暖风风干,消失在历史的鸿沟里。
他萧索离开的背影,也成了少年眼中,最后的风景。
一滴泪从眼角脱落,消失在如墨的三千青丝中。
开皇永平五年,开国皇帝鸣皇生死不明,三月后,其弟纳兰相应登基。
清内患、除外忧,修通跨南北运河。
造福百姓,史称“开皇之治”,为一代后人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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