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陛下遣人赐宴赔礼,菜已送到府门口了!”
&&&&半晌单超微抬起头,恍惚道:“……赐宴?”
&&&&“陛下今日龙体欠安,气头上才口不择言。将军离宫后,陛下越想越觉着不安,特意令人做了一桌筵席赐予将军……”
&&&&单超不耐烦地打断:“陛下心思回转了?”
&&&&“是。”宫中宦官欠身站在前厅,细声细气道:“陛下还说,将军乃是国之栋梁,曾救先帝于危难之中,对我大唐江山忠心耿耿,想必不会怪罪陛下一时失言的。陛下心中也十分后悔……”
&&&&难道是事后反应过来,怕“朕要禅位于韦玄贞”这话传出去,忙不迭弥补来了?
&&&&单超只有一个冲动,便是铁青着脸拂袖而去,回到内室陪伴谢云。
&&&&他深吸一口气,上下打量宫人,认出这是专门在御书房伺候皇帝笔墨的心腹太监,平日在宫中也算是颇有权势的人物。太监视线似乎有点躲闪,一味紧盯着地面,双手紧紧缩在袖子里,单超疑心忽起,只觉得此人脸色青白大异寻常,鬓角似乎还有冷汗正一点点渗出来。
&&&&“怎么了?” 明崇俨低声问。
&&&&单超摇头不语,走到堂下一张六尺见方的黑木雕龙桌案前,桌面上满满当当正是御赐的宴席,鱼翅熊掌应有尽有。
&&&&宦官的声音微微哆嗦:“将军不……不叩谢陛下,趁热饮宴?”
&&&&雪田鸡、小天酥、白龙曜、箸头春;光明虾炙、羊皮花丝、通花牛肠、丁香淋脍;金银花平截、双拌方破饼、单笼金ru酥、御黄王母饭……
&&&&单超的目光从一道道菜上逡巡过去,继而瞥向宦官,只见那人下巴闪过一丝水光。
&&&&——那是他鬓角缓缓流淌下来的汗。
&&&&“……陛下太客气了。”单超淡淡道:“来人将整桌端下去,供到祠堂,祭拜祖宗。”
&&&&下人应声而上,宦官立刻惊惶上前:“将军不可如此!陛下亲口赐下酒宴,您怎能一口不碰?!”
&&&&单超反问:“供奉祠堂不是更能体现出我对陛下的恭敬之心?”
&&&&“将军……将军好歹略用两口,小人也好回宫向陛下回话,可否?”
&&&&单超定定盯着宦官,片刻后,只见宫人深蓝色的衣袖微微颤抖,竟是全身战栗无法掩饰。
&&&&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无一人胆敢发声,周遭一片窒息般的死寂。漫长的煎熬中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单超眼底忽然掠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冷笑。
&&&&紧接着他转手从管家腰上扯下钱袋,从袋里摸出块碎银——那原是随手打赏人情往来用的,小银锞子被他轻轻一捏便扭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簇新的银白,随即往汤羹里一扔。
&&&&少顷,白银变成了一片漆黑。
&&&&宦官脸色剧变,掉头就跑!
&&&&“按住他!”单超悍然掀翻桌案,厉声道:“宫中所来之人一个都不准跑!押下去!”
&&&&单府下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冲进前厅,扭住了来不及冲出去的宦官及一众侍奉御席的宫人。一时桌椅翻倒,菜汁满地,惊呼尖叫之声不绝于耳,那宦官声嘶力竭吼道:“你、你大胆!圣上赐你死,你敢不遵旨!你要谋反吗——!”
&&&&单超闪电般转身、拔剑,将那太监一击斩首!
&&&&漫天鲜血中单超收剑回鞘,冷冷道:“是。”
&&&&“封锁府门,不许进出,把宫中派来的所有人都堵上嘴押下去。”单超吩咐管家:“所有下人回房闭门,今天发生的事不准提起一个字。”
&&&&管家早已腿软,闻言半晌才挤出一个“是!”,踉踉跄跄奔了出去。
&&&&“明先生,”单超嘴角挑起一道冷漠的弧度:“你不该说点什么吗?”
&&&&明崇俨神态平静,仿佛眼前这满地鲜血惨叫的景象完全没有映入眼底,只欠身作了个揖:“平王此去必将马到成功,在下先行恭喜了。”
&&&&“此去马到成功之日,就是谢云撒手人寰之时,是么?”
&&&&明崇俨不答。
&&&&单超踱步出了前厅,明崇俨紧随身后,只见他眯起眼睛望向院外蔚蓝的天空,淡淡道:“待我率兵打下大明宫,再一剑自刎在龙椅前,当着天下人的面跟谢云一道去了,我倒要看看明先生的预言还如何成真……”
&&&&明崇俨失声道:“不可!你想干什么?!”
&&&&“当然,自刎前得先把小皇帝给杀了。冀王也顺手杀了,再奉先皇遗诏杀了我那便宜母亲,全李唐皇室陪着我下地狱,明先生自可对着空空如也的宝座……”
&&&&单超转眼望向明崇俨,眼底涌现出一丝嗜血的笑意:“再想法子,取而代之,也算报了洛阳行宫那日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