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星河万里,唯有残月,正是溜回营帐的好时候。
&&&&他在行营外逗留太久,此时回去不免匆匆,因而没有注意到营门看守的诡异眼神。
&&&&营帐里安安静静,一盏灯也没留。玄晏摸进帐门,轻轻喘气,凭着直觉往榻上摸去。
&&&&不对!
&&&&几乎在他意识到诡异的同时,他往旁躲了一步,黑暗处陡然撕裂出一阵刀风,猛地砍在榻边,铿然有声。
&&&&刀刃擦过手臂,火辣辣地疼着。玄晏倒抽着气,踉跄几步。
&&&&对方拿着刀站在黑暗中,一时两人都没说话。
&&&&一片死寂,微弱的灯火终于亮起。秦石站在他身前,手里还握着刀柄,深邃如异域人的眉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气,安静地注视着他。
&&&&玄晏依旧沉默着。秦石眉头一动,冷冷问道:“去哪了?”
第七章
&&&&玄晏看他一眼。
&&&&“随意走走。”
&&&&秦石眉头稍松,却猛地朝他逼近,他连退几步,直接坐在了榻上。
&&&&“嗯,有水腥味。你去湖边了。”秦石笃定地道,“泡了这么久?大半天?你怎么就没淹死?”
&&&&玄晏抓住了他发火的点,低下眼去:“是小的不对,让将军担心了。”
&&&&“我他娘的担心你去死!”秦石怒骂一句,一巴掌把他呼倒在榻上,刀背翻转而起,顿在他颈边,“老子等了你一整天,连那群兔崽子都没搭理,就为了教你刀法!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刹那寂静。
&&&&玄晏有瞬间的惊讶和敌意。
&&&&他一直是个沉默的大胖子,秦将军究竟怎么看出来的?
&&&&“这副表情,老子再熟悉不过了。”刀面轻轻拍着他的脸,秦将军冷笑,“从天而降,来路不明,又顶着这种表情,你敢说你不想报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玄晏深吸一口气:“我为师长报仇,与那人不共戴天,还望将军体谅一二,勿要阻拦我,也不用为我费心了。”依旧隐瞒了修士身份。
&&&&秦将军冷笑:“少废话,明早还是得起来练。你他娘的连老子这种武夫都打不过,万一对方有修士,你不是去送死!”
&&&&玄晏被这话戳到了痛处。
&&&&“你怎就知道,我是去送死?”
&&&&深夜里忽然起了风,神武营上下都睡得沉,风声忽然一卷,带出了激烈的兵刃相击声。
&&&&离校场近的人偷偷掀了帐门,只看到秦将军凶狠的目光,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夜风如鬼哭,次日一早,钟林被同帐伙伴叫醒。
&&&&钟林满面茫然,不知伙伴让他去收什么尸,打着哈欠走到校场,被躺在地上的人吓了一跳。
&&&&昨天整天没见人的马胖子横在地上,活像一摊滚在灰尘里的猪rou。秦将军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细细擦拭他的大刀,刀光闪得他一阵哆嗦。
&&&&将人拖回将军营帐里,钟林剥了他衣服,被他身上的伤吓得咋舌。
&&&&从肩膀开始,紫红色的瘀痕东一块西一块地遍布全身,没一个地方看得过眼。他小心翼翼地给马胖子上药,看着他胸口一道狰狞的疤痕,不由唏嘘。
&&&&当初掉下来还在流血,胸口一个大窟窿,眼看就活不成的人,怎么就这么活过来了,这还是人吗?
&&&&钟林伺候秦石久了,做事比较Jing细,却毕竟还是比不上他Jing通药理的六师兄动作轻巧。等到他全身都散发着药膏味时,钟林抬头,恰好看见他睁眼。
&&&&“你可醒了,怎么被打成这样?”钟林给他擦汗,“早点向秦将军请罪就是了,何必顶撞将军?”
&&&&“……”玄晏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为何要请罪?”
&&&&钟林奇怪地看他,“将军打你,必然是你做错了事。”
&&&&玄晏深吸气,尽量平静地道:“明明是我每天被折磨……”
&&&&钟林反应很快,嗤笑:“每天跑十圈就是折磨?马胖子,将军那是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玄晏还想争辩,钟林一巴掌拍在他瘀痕上,痛得他当即仰倒回去。
&&&&“神武营每个人都是这么被将军练过来的,半年前遇到番人,打了场恶仗,就我们神武营活下来的兄弟最多。”
&&&&玄晏疲惫地揉着太阳xue,“不过是对付普通兵士的法子……”险些就要说出自己的来历。
&&&&钟林在他瘀痕上掐了一把,“话不能这么说。将军也不是没和修士打过,也是半年前,兄弟们刚打完仗,也在蒲兰附近休整。将军为了兄弟们的伤,亲自去蒲兰镇里买伤药,与一伙蛮不讲理的修士遇上了。据说当时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