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痛苦的呜咽声。
&&&&&&其实他早就被打得麻木了,如今十分的痛,他装出百分的痛。他算着这些人发泄得差不多了,赶紧趴在地下,一动不动,真的装起死来。这种批斗他已经经历过好多次,老经验了。
&&&&&&果然,那些人对他的兴趣过去了,扔下他,转而批斗另一个汉jian。
&&&&&&他趴在草台子上,微微喘气,不为人知的抚摸刚才被打过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骨头断掉,偷偷吐出嘴里的血水,满嘴又咸又腥。
&&&&&&人群渐渐的散去了。
&&&&&&他颤颤巍巍的从草台上爬起来,拼命的咳嗽着,拖着一条后腿,杵着一根破竹杆,开始找他的破碗。
&&&&&&这一轮总算是斗完了,他要去开始他的老营生,要饭了。
&&&&&&台上还趴着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尖头男人,鼻青脸肿的坐在那里喘气,看着这叫花子:“我说,你真的杀过日本人?”
&&&&&&叫花子弓着腰,咳着,找着碗,也不看他,嗯了一声。
&&&&&&那尖头男人呵呵的笑起来:“你就吹牛吧,这儿都没人了,还在装给谁看?”
&&&&&&叫花子找到了碗,拿在手里,它看起来更破了,差不多只剩下一半。
&&&&&&“那个日本人,”叫花子捂着嘴,咳了几声,说:“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名字,他叫石原康夫。”
&&&&&&尖头男人愣了一下,这是个很有名的日本军官。从前他做汉jian时听过这名字。
&&&&&&叫花子又瘦又干的脸露出一个奇异的,有点骄傲的笑容:“把他切碎的时候,那感觉比海洛英还要过瘾。可惜我只杀了他一次。”
&&&&&&华连成已经不是当初的华连成了。
&&&&&&郑大傻子被强拉去当了兵,再也没回来。郑家两兄弟为了找弟弟,也入了伍,老二战死沙场,老三命大,没死,寄了家书回来,说在*军队中做了个小头目。看门的老张头病死了,没多久伤心过度的张妈也跟着去了。秋萍和孙三成了亲没多久,孙三赶着车在路上被一颗流弹打死。秋萍只好改了嫁,嫁给一个开药房的小老头儿做三房,听说也是受不尽的气。
&&&&&&大师兄不服许稚柳,签了另一间戏班子走了人,还带走了庚子春儿一批闹腾的师兄弟,约摸一年之后,灰头土脸的庚子和一脸哀求的春儿抖抖索索的又摸回了华连成,原来那个戏班子早已出现财务问题,班主刻薄歹毒,专招不明就里的新人来唱戏,又不给工钱,最后还一顿打骂扫地出门。那班主有黑背景,大家都只好自认倒霉,打落牙齿和血吞。大师兄当初走的时候闹得最凶,最没脸面,说是要饭也不回去。庚子春儿在外面搭了几个月班,受尽了气,最后只好回华连成。许稚柳见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又想到从前,到底是一起学艺的师兄弟,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把他们留下了。含杏向来最讨厌庚子,本向许稚柳拼命反对来着,可许稚柳说,华连成如今是三千弟子俱散尽,老人也只有这几个了。
&&&&&&这么些年,他和含杏的关系还是那样说不明理不清。
&&&&&&他眼看着含杏空守着自己,如花美眷,都付与似水流年,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着急。他明示暗示,含杏一概不理。他想跟含杏谈一谈,只开了一个头,含杏就开始流眼泪。
&&&&&&含杏说:“柳叔,含杏哪里做错了?你是不是想赶含杏走?”
&&&&&&许稚柳说:“含杏,柳叔就是不能忍心,看你白白耽误了你自己……”
&&&&&&“我不怕耽误。”
&&&&&&“柳叔怕。”许稚柳悲哀的说:“你不明白含杏,终有一天,你不再年轻,你会老,到那时,你还孤单单一个人,你就会恨柳叔,会怨柳叔了。”
&&&&&&“我谁也不恨,谁也不怨。不明白的人是你,柳叔。”含杏咬着嘴唇。
&&&&&&她拼死忍下了这句话没说:“容二爷是不会回来的了。”她知道这是许稚柳心底的一道疤,只要一揭,他们之间,就只剩下鲜血淋淋,再无余地了。
&&&&&&含杏说:“我就是要陪着柳叔,柳叔若老了,孤单单一个人,至少还有含杏。含杏也一样。含杏什么也不要,只要有柳叔陪着就好。”
&&&&&&回了上海,时局定些了,许稚柳决定原址重建丹桂第一台。
&&&&&&他花了一大笔钱,疏通了关系,让国民政府当局出面,赶走了霸住容家旧宅的那一伙兵痞,收回了丹桂第一台的那块地,就开始找设计师,找建筑队,重建华连成的一方天地。
&&&&&&这一切所用的资金,就是当初朝香宫真彦买容宅的那一箱黄金。
&&&&&&这么多年来,许稚柳把这一箱黄金藏得很好。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他本来是打算在有生之年亲手交给二爷,但回了上海,看到眼前的环境,他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