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这个摇摇欲坠的老人此时却站得挺直。
&&&&&&前后左右,批麻带孝的众人一片哭声。
&&&&&&容修道:“柳儿,你扶我走近些,我要再看看我儿子。”
&&&&&&柳儿道:“是。”
&&&&&&容修慢慢走近了棺木,俯下身,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泫然道:“他们……这帮畜牲们,把我的儿子折磨成这样了……”
&&&&&&他颤抖的伸出手,想抚摸南琴的脸,又缩了回来,生怕弄痛了他。
&&&&&&柳儿的眼泪一滴滴顺着脸往下滴。
&&&&&&容修慢慢的直起腰,环视四周,道:“南琴去了。他去得光明磊落。我这把老骨头也油枯灯尽,就快跟着他去了。到时我两眼一闭,不知身后之事,倒也省心。只苦了青函。只苦了青函,还要在这世上煎熬……”
&&&&&&身边的人听了老爷这样说,一个个哭得说不出话。
&&&&&&柳儿强忍着伤心,颤声道:“老爷,您别太伤心,我扶你去坐一坐,休息一下。”
&&&&&&容修点点头,扶着柳儿的手,转过身,突然身子一个踉跄,口里喷出一大口血来。
&&&&&&柳儿嘶声道:“老爷!老爷!”
&&&&&&容修身子往下沉去。
&&&&&&容修这一次倒下,再也没有醒过来。
&&&&&&断气的时候,他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头,不肯松开,好象想要最后抓紧什么。张妈用尽办法也没能把老爷的手指掰开。
&&&&&&一直到他的老伙计黄金荣来到他身边,俯在他耳边说道:“老伙计,你放心去吧。二少爷的事都交在老哥哥手上。老哥哥一定把二少爷给你找回来,一根头发也不会少。”
&&&&&&说完这番话,黄金荣再轻轻的去抹开他的手。这一次容修的手掌摊开了。
&&&&&&他终于象所有的人一样,平摊双手,无牵无挂的离开了世间。
&&&&&&黄金荣守在他的身边,也禁不住泪眼昏花。
&&&&&&华连成里里外外,哭声震天。
&&&&&&出殡那天,几辆黑色的小轿车突然驶到容家大门前。
&&&&&&一身黑衣,面容肃穆的柳川正男从车里走了出来。
&&&&&&看门的老张一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日本狗!你又来做什么?!”
&&&&&&秋萍吓得拼命的去掩她爸爸的嘴。老张头甩开她,指着柳川正男怒骂:“你别拦着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骂这杀千刀的日本狗!人都被你害死了!你还要来这里害谁?!”
&&&&&&柳川正男道:“我知道今天容先生出殡,所以想来送他最后一程。”
&&&&&&“谁要你这日本狗假仁假意!你杀了大少爷还不够,气死了我们家老爷还不够?!”
&&&&&&柳川正男动容道:“容老爷也……过身了?”
&&&&&&“日本狗,你滚不滚?你不滚我拿大扫帚打你出去!”
&&&&&&“爸!”
&&&&&&秋萍死死抱住她爸爸。
&&&&&&“老张!”
&&&&&&柳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脸无血色,一身麻衣的许稚柳,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柳川正男。
&&&&&&柳川正男道:“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对我来说,容先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因为他的关系,也令我对中国,永远怀着一份尊敬。所以,请你让我去拜祭他一次。拜托了。”
&&&&&&柳川正男向着许稚柳深深鞠躬。
&&&&&&柳儿冷冷的看了他好一会儿,道:“好,你要拜大少爷,就只许你一个人进来。你的跟班半步也不许踏入容家。”
&&&&&&柳川正男道:“好!”
&&&&&&柳川正男跟在许稚柳的身后,穿过前院走向灵堂。一路上都不断有人向他高声怒骂,有小一点的师弟拾起石头泥土向他扔掷,连丫头们也向他怒目而视,呸地吐唾沫。柳川正男视而不见,恍若不觉。
&&&&&&他一走进灵堂,正在哭泣的众人都愣住了。跟着怒骂声汹涌而起。
&&&&&&“日本狗!他来做什么?”
&&&&&&“打死他!打死他!”
&&&&&&“给大少爷血债血偿!”
&&&&&&“杀了他!杀了他!”
&&&&&&许稚柳咬牙道:“我让你进来,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们中国人,是多么的憎恨你们日本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吃你的rou,喝你的血!”
&&&&&&柳川正男沉默不语,对身边强烈的敌意和怒骂声置若罔闻。他对着容修容雅的棺位,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
&&&&&&他这一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