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敢睡。清醒的时间太短暂,沈华不知道还能留住多少。
&&&&他不肯把斑斓的世界让给沉默的黑暗,更吝啬地不肯错过一点谭景和在的时光。
&&&&留恋凝成了滤镜,让沈华的每一眼都覆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光怪陆离,却又折射出一圈剔透柔和的美好。
&&&&无怪乎他是那么的锱铢必较,损失一点都要惋惜半天。
&&&&同样也是在第四天,谭景和终于确定了沈华正维持着一段罕见的长期的清醒,忙不迭地请了假。
&&&&谁知道这是不是透支,是不是回光返照?
&&&&假很短,谭景和希望它能不够用。
&&&&结果回了家,一天刚过,谭景和就发现沈华发疯一样地不睡了。
&&&&他哑然片刻,几乎给气笑了。
&&&&谭景和眼观鼻鼻观心地径自冷静了半晌,才克制住自己不张嘴把沈华给喷一个跟头。
&&&&他恨恨地伸手弹了一下沈华脑门,犹不解气地数落道:“你……你这人!这都多少次了,啊?你是不是不气死我不舒坦?还给我不睡觉,你可真珍惜时间啊,能不能珍惜珍惜你自己和我的心意?我那么想你安稳快乐,你究竟知道不知道?”
&&&&“怎么老让我这么难过呢?”谭景和默默想。
&&&&沈华缩了一下,在谭景和软绵绵的数落中想明白了。
&&&&当人身上挂着另一个人的牵挂的时候,就不能太恣意妄为了。你得清楚,你的一举一动都举足轻重,轻易就能把别人勾得肝肠寸断。
&&&&他以前老犯傻,现在不会了。
&&&&沈华蜷缩起来,他自知理亏,只敢眼巴巴地看着谭景和,眼神里三分讨好七分歉意。
&&&&“你真是生来克我……混蛋。”谭景和叹了口气,先前那点火气倏的灭了,只剩下有气无力的袅袅白烟,“……睡吧,好好的。”
&&&&言罢,他轻轻抚了一下沈华的脊背,又补充道:“你醒的时候,我还会在。有我陪着你。”
&&&&沈华于是阖上眼,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什么锅配什么盖,谭景和其实也是个斤斤计较的主,早就把时间在心里搞了个拍卖,因为少,所以过分在乎物尽其值,势必要把每一分秒都卖出一个好价钱。毫无疑问,在他心里有无上特权的大金主沈华价高者得,财大气粗得谭景和恨不得把自己所有时间都拿出来陪着他。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其余杂事通通被谭景和任性地丢到一边,很是过了几天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活日子。
&&&&然而失意常□□,快活只二三。
&&&&是日沈华小憩过后,无端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今天的天空出奇的蓝,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的清澈透亮。
&&&&真好。
&&&&沈华慢吞吞地转过身,平静地宣布:“我开始困了。”
&&&&沈华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有此一说,自然不会是拿普通的睡意吓着他玩。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谭景和早就被忧虑揉成胆战心惊的一团,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如今骤然听到沈华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他连迷茫的缓冲都没有,理智快过惊慌的感情,刹那间冷漠地盖棺定论,判处死刑。
&&&&他分明早就心中有数,可到头来还是措手不及。
&&&&只好不甘地被森冷的现实推着走。
&&&&可是……
&&&&“你之前都没有预告的。”
&&&&沈华长久地注视着谭景和,眼睛shi润,像是流淌着不忍。
&&&&然后他残忍地说:“你不明白。这次我是从现实中感受到的。”
&&&&以往,他总是迅速地人事不省,只是在虚无的空间里挣扎,困乏从未涉足过现实。
&&&&而现在睡意一点一点弥漫上来,叫嚣着要把他吞没,沈华只有清醒地看着自己浑浑噩噩地走向末路。
&&&&像凌迟。
&&&&“你说,这次我还能醒来吗?”
&&&&光标险恶地闪烁着,发着冷光的屏幕像一个血盆大口。
&&&&谭景和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几天像是被人按了快进,时间仓促得模糊不清,像一撮不断飘散的烟。
&&&&沈华却几乎是如愿以偿的。
&&&&拜他以前死不肯乖乖睡去的经验所赐,沈华这几天应付得堪称是游刃有余。他能巧妙地把躯壳丢给睡意去折腾,神魂却游离于困顿的rou体,贪婪地注视着花团锦簇的世间。
&&&&他先前那些不奏效的硬熬,到最后竟也颤颤巍巍地帮了他一个忙,让沈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匀出几分心神,怡然自得地享受完他所剩无几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