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谈雪慈抢走了贺恂夜的手臂,就没管死鬼贺睢,继续往前跑。
他落在地上的影子逐渐成了一只小羊羔的模样,漆黑的小羊腿修。长而有力。
然后体型越来越大,四肢越发矫健,头顶上漆黑的山羊角映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瞳,带着仿若从地狱而来的森寒气息。
那个鬼婴还坐在地上尖着嗓子哭,它肤色青灰,皮肤干瘪,看起来很吓人。
女人被吓坏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慌张地拿起旁边的石头去砸那个小鬼。
直到发现她砸了半天,那个小鬼好像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她才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一点,紧接着嘴唇都颤抖起来,跪在连绵Yin雨中,颤声说:“宝宝?”
她越看那个鬼婴越觉得眼熟,跟她几年前死掉的孩子很像。
她努力辨认,还没完全认出来,旁边突然扑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想去撕咬那个鬼婴,她脑中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往前冲去,挡在鬼婴的身上。
她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但耳边只传来恶鬼的凄厉尖啸,她抱住鬼婴,颤巍巍地抬起头,发现旁边有黑雾笼罩。
黑雾中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怪物,一会儿看到黑色的羊蹄,跟普通的羊不太一样,羊蹄上带着猛兽的爪子,Yin冷可怖的黑山羊在浓夜中朝她走来,一会儿又好像模糊成了人形,像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少年。
最后黑雾中伸出了一只雪白的少年的手。
她顾不上多想,就赶紧拉住,那景象可怕极了,压抑浓重肆意崩流的黑雾几乎遮天蔽日,少年的手苍白到毫无血色简直像死人一样,映在头顶的血月下,像地狱而来的恶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没怎么害怕。
她抱着怀里的鬼婴,等再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趴在了羊背上,她眼中还有刚才留下的泪痕,抱紧黑山羊的脖颈,对方的几条腿极其修。长矫健,让她有种在暴雨跟血月下纵身飞起来的感觉,她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大火和人间炼狱,她怀里的鬼婴也咬着手指,睁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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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云离开谈家,来到了栖莲寺。
他身上的鬼气浓重,还没踏入栖莲寺的山门,栖莲寺所有人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浑身都紧绷起来。
解云才走入院中,黑色火焰就熊熊烈烈朝他席卷而来,他后退几步躲开,然后隔着漆黑火光对上了恶鬼Yin冷的双眼。
贺恂夜感觉到解云在靠近栖莲寺,就先赶了回来,但还没开口,身后的门就打开,贺平蓝嗓子发紧,跟他说:“小慈不见了!”
贺恂夜黑眸蓦地一沉,不想再管解云,打算离开栖莲寺去找人,却被解云挡住。
“不行啊,”解云乌黑的长发在寒风冷雨中飘荡,微笑起来说,“你要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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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羊将那对母子放下,抬起头,突然看到栖莲寺方向黑红色莲花一样的火光,映在它的小羊眼中,两颗心脏同时在他身体里跳动了一下,它扭头就往栖莲寺跑。
它身体里贺恂夜的血ye在奔流翻涌,久远的记忆蒙着迷雾一样,渐渐被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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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崇川跟郜莹还有张妈三个人踉跄地在街上逃命,甚至家里的什么珠宝都没来得及拿,只拿了谈崇川买的符纸。
他们不知道栖莲寺也已经沦陷了,还在往栖莲寺方向跑。
郜莹浑身发软,要不是张妈一直扶着她,她现在根本一步都走不动,谈崇川一个人在前面走得很快,要不是觉得人多一点更安全,恐怕早就扔下她们自己去逃命了。
郜莹满脸苍白,想起解云刚才的话,她现在还害怕到控制不住流泪发抖。
解云说完那番话,郜莹就皱起眉问:“什么你的孩子?”
“当然是小慈。”解云说。
郜莹本来还想问,但对上解云的双眼,莫名不敢再开口了,解云周身的鬼气暴涨,乌黑长发带着煞气拂动,样子竟然渐渐跟她拜的那个神像重合起来。
郜莹终于一脸惊恐,她紧紧握住张妈的手,就想往后躲。
“为什么这么意外呢?”解云反而笑了起来,男人的眼神Yin郁冰冷,笑意不达眼底,“拜邪神,赐鬼婴,这不是很正常吗?”
鬼婴。
郜莹冷汗直流。
这样就都能说得通了,难怪谈雪慈身上Yin气重,他是个鬼婴,当然Yin气重,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孩子比他Yin气更重。
现在想想,那些鬼也未必都是想吓谈雪慈,说不定只是觉得亲近,因为是同类,在鬼的观念中,说不定它们只是在跟谈雪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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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想起来,其实也不算想起来,他一直都记得,只是受困于人类的身体,还有这些年的折磨,再加上解云一直说他是Jing神病,让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鬼,还是得了Jing神病。
最初睁开眼时,他在深渊之中,世界一片混沌,他被邪神抱在怀中,只是一团黑雾似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