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人因为听见枪声而从藏身点走出,寻求自己的帮助?
他们都在哪里?!
为什么?村头的李二姑还有她最喜欢的小儿子,为什么会朝自己走来!
为什么那个暗恋自己的女孩也会和这些活尸在一起朝自己走来?
不是说好要来我家看看世界冠军的奖杯是什么样的吗?为什么也会被这该死的病毒感染?!
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疾病!!
气息越发的不稳,唯一平稳的,大概也只剩下他咬牙维持的双手;第三个弹匣被换下,当第四个弹匣插进就连枪管都已经发红的枪身时,莫泽反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稍微有些气喘的指着远处的活尸群,严肃道:“你需要冷静!这些怪物现在交给我解决!你剩下两个弹匣的子弹,万一用得上,我需要你!”
“可是怪物!”
双眼已经被硝烟以及射击时闪烁的流光刺红,纤细的血丝与出现在巩膜下的血斑让莫泽不得不触手制止。
反射瞄具上的红色痕迹已经不是瞄准器的颜色,而是他双眼的血色。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眼部感染,这发射药的味道比自己世界的还要浓郁;大概也是为了增强威力改装的。
不然,这些活尸的脑袋也不会因为一发子弹就彻底粉碎。
“怪物我来杀,我懂你的感觉尽管每个人之间的情感反馈都不一样,但至少,我能帮你杀掉那些家伙!”
扬起手中形状可怖的砍刀,莫泽滑过一寸宽刀身,看着那颗因为光线反射仿佛正在与自己对视的棱状晶凸起,放松了自己手臂的肌rou,随后猛地迈步冲上前去。
活尸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僵硬,只是在感知到了莫泽的靠近后,略有兴奋的抬起了干枯的双爪,试图抓住那就在自己面前一晃而过的食物。
前行的活尸群已经被莫泽生生的止住了前进的步伐,而两者之间力量的差异,也让莫泽轻而易举的划断了他们的脖颈后,依旧有着足够的反应时间,去消灭身边其他的怪物。
称不上行云流水,但绝对是游刃有余。
兰子健抱着枪蹲坐在没有多少血污的地上,抽了抽鼻子,看着就在数十米开外杀死那些活尸的莫泽,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曾经这些人没有变成活尸时的模样。
他们人都很好,哪怕有着农村人特有的迟钝,但是与他们淳朴和虚心好学的特质联系在一起,似乎也就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然而,现在他们都变成了与原来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活尸;他们只会想着撕碎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吃进肚子;其他的,他们不会想,也根本忘记了这些代表着什么。
“兰子健!跟上,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别落单!!”
“了解,正在前往目标点。”
用手背揉过眼睛,表情重归冷硬的他握着枪把,将战术背心上的刺刀卡在枪口,迈步跑向已经杀死了所有怪物的莫泽;偶尔,还能顺手帮莫泽补掉没来得及处理的活尸。
已经彻底将这一切当做了自己的游戏,这才能勉强习惯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如果将这看作是现实,他难以想想自己竟然是在伤害曾经的村民。
可要是虚拟现实中的一切,这些如果都是虚拟现实中的一切,那就无所谓了,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不是吗?
这样,自己也就能无所谓的打碎他们的脑袋了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会哭?
眼角的泪水不知是为了润滑因为紧张而忘记眨眼的眼球,还是单纯因为不得不对变成怪物的村民下手的悲痛;总之,当看见那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滴落时,兰子健只想立刻抹掉它们,然后忘记这一切。
省得被莫泽看见——如果被一个同性恋看轻,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比他们还不如?
周遭的一起熟悉而又陌生,阳光下的活尸颤抖着身体朝自己和莫泽冲来,只不过,逐渐裸露在周围水泥地面表层的粗大水管让兰子健兴奋道:“我们很快就到净水站了!只要到了那里,这个村子的饮水问题我们也就能好好处理了;不过,我不会用枪了,如果在那摧毁了净水设施我们没人会修。”
“好的,你说了算!我帮你开路,现在,小跑跟上!”
刀身上余留的都是连核心凝胶都不想吸收的杂质,这让莫泽顺手将发黄的粘ye甩在地上,随后挥舞更加洁净的砍刀,冲向那些怪物。
兰子健感到不适,他又何尝不是?就算这不是自己的世界,莫泽也同样有一种同情他们的共同感受;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哦不,已经发生了。
如果自己没有原型体的能力,同时又必须面对这些可怕的怪物,会发生什么?
这种事情只需要想想,就让人感到恐惧。
莫泽不想面对那样的生活,所以他也不想让兰子健过于沉浸在这样的痛苦之中;他想帮他,因为这种有些可笑的原因。
不过,这大概就是人类的特性,会因为其他人的苦难而伤心,会因为其他人遭受不公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