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睡一屋啊。”乔维桑随口一问，拎起乔心远手里的一个提包就进屋了，乔心远跟在他后面。
乔心远饭量不大，老爸老妈偏偏还在吃饭的时候说上学的事，乔心远吃的就更少了，桌上六个菜一半进了乔维桑的肚子，最后盛了碗冬瓜鲜虾汤，手腕一拐，放左手边乔心远面前了。
“我那么大能耐啊。”乔维桑挺无奈的，把一个碗塞乔心远手里，“走路看道，听见没？”
乔心远的模样……非常好看，巴掌大的鹅蛋脸，一双小猫似的大眼长得很出众，睫毛很长，鼻尖挺翘，嘴巴圆圆的，乍一看根本分不清是男孩女孩。
“心远，这是你哥哥，比你大六岁，叫乔维桑。”老妈语气恢复了温柔，揽着乔心远的肩，悄悄瞪了一眼乔维桑。
说完扯了件短袖穿上，头也不回就出去了，乔心远赶紧跟上，学着他的样子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还打了肥皂。
“孩子刚家门半小时，您两位把人后半辈子都安排好了，不说他乐不乐意听，就您俩这态度合适吗？”乔维桑几口喝完汤，不给老爸老妈开口的机会，机关枪似的一顿输出。
闻言乔心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乔维桑的脸色，他来之前奶奶专门嘱咐他了，这个家里最不能惹的就是他哥，乔维桑从小就厉害，没人管得了他。
乔维桑这才终于看清这个弟弟的模样，比他矮大半头，身量也比他小了一大圈，挺瘦的，但很白，不像乡下小孩，乔维桑最后把目光落在乔心远脸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整张脸看起来和乔维桑有五分像，一看就知道是兄弟俩，但乔维桑五官立体单薄一些，脸型轮廓更加分明，眉眼压得很低，没表情时有几分冷厉，这样一看兄弟俩好像又截然不同了。
乔心远莫名有点脸红，跟在他后面出去，心想他这哥也没奶奶说的那么吓人。
“你的衣服放这个柜子里就行，”乔维桑说，“吃完饭再收拾吧，走，带你洗手去。”
“你这孩子，怎么没说两句就上手啊！”老妈拍了乔维桑一巴掌，“先进去穿件衣服，把心远行李放你屋去。”
今天天儿热，他头发都被汗浸湿黏在了额头上，脸也红扑扑的，声音又细又软，乖得不行。
乔维桑经过餐厅没停下，走到厨房从老妈手里端过两碗米饭，转身正要走，被跟上来的乔心远一脑门撞下巴上了，疼得倒吸一口气。
乔心远被他弹得愣了一下，看着乔维桑笑得弯起来的一双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淤青都盖不住那点笑意，乔心远揉了揉被弹红的脸，轻轻叫了一声：“哥。”
乔心远的额头也被乔维桑的下巴戳得生疼，但他听见乔维桑喊，硬是忍住了没敢吭声，抬头看着乔维桑，半晌说了句对不起，声音细得跟猫儿似的。
乔维桑刚洗了脸，手上的水还没干，被井水泡过的手指泛着冰冷的凉意，一下就缓解了乔心远一路过来的炎热烦闷。
结果看起来最凶的乔维桑下一秒就乐了，眉目舒展开，一副轻松愉悦的模样，大咧咧地走过去，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脸蛋，语气饶有兴趣地说：“乔心远是吧，我是你哥，叫哥。”
乔心远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老妈的手，他还有几分茫然，但已经下意识排斥十几年没见的父母了，更不知道跟这个哥哥怎么说话，他看起来太凶了，乔心远害怕这样的人。
“怎么了？”老妈端着两碗饭出来，看了看两人，目光落在乔心远额头上的一片红上，当即喊道：“乔维桑你打你弟弟了！”
乔维桑心里的那点火一下就灭了。
“嘛呢！”乔维桑抬起胳膊碰了碰自己下巴，垂眼看面前的小孩，声音挺大的。
“本来我不想说咱家这破事儿，但你俩是不是太过了，把人孩子扔那鸟不拉屎的地儿十来年，就我奶奶一个老太太自己照顾着养这么大，俩人都不容易，你俩倒好刚接回来就指手画脚的，干嘛呢这是，养儿子还是道边儿捡了条狗啊，差不多得了啊
老爸在客厅说：“另一个卧室全是杂物，没法儿收拾了，反正你住一阵儿就回学校了，以后你那屋就是心远的了。”
“不说了成吗，两位主任，给你们医院实习生开动员大会呢。”乔维桑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冲乔心远扬了扬下巴，“喝。”
他，把乔心远从自己身后拉了过来，“这是你弟弟，乔心远。”
乔维桑没想到他喊得这么痛快，刚才躲老妈的动作乔维桑看得一清二楚，对自己倒是换了个态度，乔维桑本来对他只有点新奇，但是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只是被叫了声哥，乔维桑听到耳朵里不免心软，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可怜。
“真聪明。”乔维桑冲他笑了笑，出去了。
乔心远端着碗，跟在他后面走，小声说：“听见了。”
乔心远端起汤开始喝，一小口一小口的，碗里全是乔维桑给他挑的虾仁，满满当当。
但乔维桑没什么反应，把包放到书桌上，喊了声行，然后打开衣柜给乔心远腾出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