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到对方那副表面严正,实则求知欲极强的模样,忍不住地抿唇偷笑,她今天心情出奇地好,甚至难得露出一点骄傲的小得意。
她微微凑近他,嘴角扬起,圆润的珍珠耳钉在他笔挺的西装布料上若有似无地轻蹭:
“想知道?”
“嗯。”
齐诗允故弄玄虚地般整理了一下裙摆,才慢悠悠开口: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联合国毒品与犯罪问题办公室、还有妇女署那边,跟欧洲新闻台做了长期专题合作。”
“其中有部分文化交流项目,会邀请媒体代表出席。”
身旁雷耀扬安静听着,待她说到这里时,她终于偏头看他,眼里浮起一点狡黠笑意:
“刚好,维也纳爱乐和orf今年有联合媒体席位。”
“而我——”
“近水楼台先得月。”
听完,男人终于轻笑出声:
“哦?原来是通讯员小姐滥用职权。”
“喂!?”
齐诗允立刻轻撞他手臂:“我可是很辛苦才争取回来的!去年夏天我还陪un那边跑了好几个文化项目采访。”
忽然,她垂下眼睫,低声道:而且…我不想再错过一次。”
话音刚落,空气静滞了一秒。
雷耀扬当然知道,她说的「错过」是什么意思。
因为很多年前,他们原本也拥有过这样的机会。只是后来,一切都碎在了那个圣诞节的清晨。而如今兜兜转转,他们两个竟然真的坐在这里,简直梦幻到不可思议……
正当他思绪万千时,着装正式的乐团成员开始陆续入场。
金色大厅穹顶辉煌灿烂,镀金枝形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色璀璨光影,周围低声交谈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厅内灯光骤然变暗,掌声如浪涌般一波接一波响起。
当丹尼尔·巴伦博伊姆走向指挥台向观众致意,第一声轻快的圆舞曲旋律划破金色大厅的虚空时,雷耀扬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包裹住了齐诗允的右手。
迟到了十一年的新年钟声,终于在这一刻,越过重重废墟,敲响了属于他们的全新纪元。
整场新年音乐会历时三个钟,当金色大厅内最后一段《拉德茨基进行曲》落下尾音时,满场掌声如潮水般响起,观众纷纷起立鼓掌致意。
金色穹顶下,那些熟悉旋律像旧世纪遗留下来的梦,让整座维也纳都沉浸在一种盛大而温柔的新年气氛里。
离场时,人流缓慢向外移动。
齐诗允挽着雷耀扬手臂穿过鲜花拥簇的长廊,嘴角含笑与他亲昵耳语,偶尔会停下来跟熟识寒暄,听媒体同行笑着调侃她,终于舍得把这么英俊的丈夫带出门……
闻言,她只是笑。
而雷耀扬站在一旁,表面依旧从容矜持,可那点藏不住的愉悦几乎已经写进眼底。
尤其每一次她介绍他时,都会平静自然地说:
“yhband”
短短两个词,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生悸动。
维也纳的冬日白昼极短。当两人的车子驶出内城区,重新沿着环城大道向北驶回十九区的高地时,天空已经开始沉入一种极其迷人的behour。
落日余晖将远处的森林边缘染成一抹淡淡的紫粉色,而脚下的整座城市,正在形成一片璀璨的金色灯海。
银白色平治正顺着蜿蜒的山路向卡伦山的顶峰驶去,雷耀扬单手握着方向盘,车载音响里放着施特劳斯的《南国玫瑰》,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女人,好奇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了吗?通讯员小姐。”
“到了你就知。”
正看着窗外倒退雪景的齐诗允转过脸,冲他眨眨眼,俏丽动人。
当车子最终停在卡伦山顶,那一座隐匿在松林间的全玻璃幕墙餐厅前时,雷耀扬解安全带的手略微顿了一秒。
入内,餐厅漂浮淡淡松木香,侍者礼貌地将两位引至最靠近观景台的私密包厢。
这家餐厅,坐落在维也纳的最高点,三面巨大落地窗毫无遮挡地延伸出去,将蜿蜒的多瑙河、圣斯蒂芬大教堂尖顶、环城大道灯海以及整座老城区都尽收眼底。
而这里不仅需要提前数月预定,更是今晚观赏维也纳新年烟花秀的绝佳位置。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今天,是认认真真地在补偿他,补偿那些,被她亲手放弃的未来……
想到这里,他胸腔倏然发紧,心口热意汹涌。
桌上烛光摇曳,两杯冰镇好的香槟泛起细密气泡,齐诗允脱下大衣落座,在灯光与烛火映照下,她美得无瑕又纯净,让雷耀扬看得目不转睛。
晚餐过程中,她明显比平时更放松更惬意,甚至难得主动与他聊起很多过去不会提的事。
聊联合国城那些古怪又傲慢的外交官,聊她曾经某次迷路,差点坐错去布达佩斯的列车。聊她离开他这些年,每一次看到新年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