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出了她的气恼,轻轻抚了抚猫脑袋以示安慰。白猫陷在低落的情绪当中,也顾不上计较他的无礼。
受疼痛驱使,她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男孩凑近它不足半尺,借着天光仔细观察。
“看到没?”她的声音闷闷不乐,“快点给我拔出来。”
看到了,就在一水儿漂亮的小白牙后方,有一根鱼刺深深扎进了口腔壁,看着就疼啊。
那鱼刺挺粗的,应该是溪鱼的主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没有当真扎进喉管深处,否则就是大麻烦。
男孩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这当猫的,也太不专业了。
千岁暴躁了:“不好拔吗?”
徒手肯定是拔不出来的。男孩想了想,从囊里取出锥子。这是他从黟城带来的防身之物,没想到这时派上用场。
锥头被磨得很细很尖,最重要的是,由于原本是用来钻孔的,所以锥上带有一个小小的、内凹的倒勾,以作穿线之用。
现在男孩要做的,就是用倒勾卡住鱼刺,拔出来。
办法易想,可是Cao作起来却有难度。那一排尖牙太碍事,再说林中光线不佳。
幸好他的手很稳。
“好了没?”白猫催促他。
“……”
她还得这么傻傻张大嘴多久?“喂,你能不能快点?”
“……”
“出来没,你别磨蹭了,爽快点!”
“……”
“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啊——疼!”
男孩缩回手,锥尖勾着一根极细的鱼刺。
终于拔出来了!白猫松了口气,吧嗒两下嘴,舔到了一点点血腥味儿,以及鱼腥味。
男孩瞬也不瞬看着她,千岁突然想起,刚才这小子凑那么近,是不是也闻到了腥味儿了?
啊,真该死,真丢脸!
她越想越暴躁,一股怒火都撒在他身上:“谁让你烤鱼了!这鱼刺太多,根本不合吃!”
第61章 发声
树枝上还串着两条鱼。
男孩挨了骂也不为意,收起锥子,拿起一条鱼继续吃了起来。
白猫离他两丈远才坐下来,拿后背对着他,舔着爪子洗脸。
一阵小风从火边吹来,好香啊。
她还没吃饱呢。
白猫赌气地闭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儿。
可是没过多久,鱼香味儿就越来越浓,也越来越……近?
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就见一块雪白的鱼rou在鼻前晃动。
这臭小子太坏心,明知道她不敢吃还来逗她。
白猫一掌将男孩的胳膊推远,但是用力不大,并没有把鱼rou拍掉。
他不死心,又凑了过来。
猫儿干脆翻了个身,脑袋朝着另一个方向。
身后终于消停了。
过了小半刻钟,白猫悄悄往火边瞟去一眼,正好看见男孩把吃剩的鱼骨头扔进火堆里。
……哼!
她咂吧一下嘴,继续睡觉。
这一回睡的时间更长,然后——
然后鱼香味儿又飘过来了,敏锐的胡须也被轻轻扰动。
白猫一骨碌爬起来,看见面前放着一只木碗,碗里是焦香的鱼皮、雪白的鱼rou。
剔得干干净净,半根刺儿都没有。
她打量的这会儿功夫,男孩把碗往她跟前又推进半尺,意思很明白:
吃吧,去了刺儿的。
千岁很想一掌打翻他的破碗,可是鱼rou真地香,而她还没吃饱。
猫儿以审视的目光盯着男孩,确认他眼神澄清,没有调侃也没有促狭,这才低头吃了起来。
嗯,真香。
男孩放她慢慢吃鱼,自己收拾好东西,又浇熄了营火。
该上路了。
¥¥¥¥¥
白天埋头赶路,晚上露营睡觉。在这样的节奏里,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男孩对路过的城池敬而远之,但是沿途经过村落时,他会买些豆子和草料照顾马儿,顺便给自己和千岁买些干粮。
农家烙的大饼冷却以后,丢在人脑袋上可以砸出血。男孩啃得下,千岁却不能将就,所以他还得再买些rou脯鱼鲞,泡水煮软了再喂猫。
千岁那天吃过鱼rou,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莫非是他的讨饭专用碗?!
从来没人敢拿用过的餐具给她,何况还是个乞丐的。
可是埋汰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
一个男孩牵着高头大马,独自翻山越岭,身边再有点儿钱,很容易就让人心生歹念。闪舞他自小就不是娇生惯养,也知晓人心叵测,因此从来都找村里的老人或者寡妇家买东西,对年富力强的村人敬而远之,并且注意财不露白。
可即便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