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断了气。
姚黄每说一个字，都有血自牙关溢出来：“我不能原谅你。”
那时候舒红袖可以借机走开的。但她没有。
上官阙垂眼，目光短暂的同门外的她对视，随后高起声道：“野猫。”
只听屋内一人警惕道：“谁在外面！”
“不问问我？”上官阙歪了头，侧眼看她。
上官阙失笑。
这样的笑，此前舒红袖从不没在他脸上见过。
舒红袖鼻子灵，她熟知有时候韩临身上沾着的那种脂粉味是哪里来的。
刀将右掌钉死在墙上后，姚黄抬着右臂，缓缓靠在墙角，身上千疮百孔，血直濡往韩临脚底。
屠盛盛离开后，姚黄急喘着，嘴边有血不断溢流出来，声音嘶哑：“他不会来的。”
韩临绞紧双唇，良久无话，最终抬起刀：“对不起。”
上官阙家在金陵的香料生意很不错，他曾受十一公主的委托，为宫中最受宠的楚夫人调配两只甜媚的香。
“反正我不喜欢。你想个办法。”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她名义上的养父站在廊下，貌若无意地突然道：“你看见了？”
“洛阳今年的雪还没有下。”
“他答应做你的父亲了？”上官阙笑着，仿佛不知道舒红袖不爱听这个。
“他想救我。”姚黄咳嗽起来，咳了很久，艰难的止住后，他跟前的地上一大滩血，他的眼睛盯着韩临手腕，那上头戴了一只红豆手串，其间穿了一粒半黑半红相思子：“可暗雨楼要杀我，你要杀我。我任性这么久，但在这上头，我不能连累他。”
屠盛盛把脸转向舒红袖：“红袖你可不知道，第一次见到那个金刚铁指的时候，
耳的“吱呀”一声。
舒红袖往上官阙那头刮了一旋眼风，抿着嘴唇笑了笑：“比上次的好闻很多。上次那个呛人。”
佩戴上那只香囊后，韩临有些紧张地问她：“我身上的味道怎么样？”
“我出去看看。”门内传出上官阙的轻语。
红袖楞在原地。
她对韩临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刀风声动。
上官阙把手搭在韩临肩上：“都对你讲过了，这香她会喜欢。”
她找了一天同上官阙说这个。
昏暗的小巷中，韩临垂着眼，握刀的手发颤：“我那天让你用这些日子去和魏紫道别。”
小姑娘看他一眼，眼睛很快转回去：“随便你们，只要他今后多回来。”
刀从掌心拔出来，韩临两手拄刀，跪在他跟前，嘴中不停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年八月，被指派带着屠盛盛去杀姚黄，刀圣韩临第一次失手。
舒红袖又站了片刻，听得屋内情热又蒸腾起来，才缓缓走开。
她道：“没有哪个女儿会喜欢在父亲身上闻见妓院的味。”
“最近他四处找我。我在躲他。”
门被拉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屋内的灯光沿着门缝抽在舒红袖的面上。透过那道缝隙，她看见上官阙粗略披了件衣裳，丝毫不掩身上柔旎的春意。他眉宇间特有的笑还没松下劲。
红袖暗想是你喜欢吧。
菜从两筷间掉下去，韩临去扒白饭：“换回来了。”
不出意料，上官阙面上毫无意外之色，眉宇间也无愠怒，只说：“你不喜欢那味道？”
如花剪夏的人生最后一刻一样，姚黄也没有再看韩临，他仰起头，看着这夜黑雾遮住所有光亮的夜空。
他带卷的头发如今彻底直顺了，头发长及肩，面目看上去更乖了，像哪家不懂事的公子误入杀阵。
那次再回京城，晚上几人一起在上官府吃饭，屠盛盛边吃边聊天，看见韩临出手夹菜，愣了一下，问：“对了，副楼主怎么不戴那只红豆手串呀？”
“我觉得那个红艳艳的怪好看的，还想问副楼主哪里做的呢。”
他的语气温柔得过了头，话中带着宽慰的笑意，完全不似寻常的那种周到到疏远的温和。
她心中一哼，想他估计早对韩临身上青楼的香不顺眼，一直在等她来问这时机。
后来想想，撞破也不是坏事。
时隔半月，韩临才又在一个死胡同堵住一臂汩汩流血的姚黄。
次日再见韩临，他腰间就配上了一只香囊。舒红袖去挽他手臂时闻出了，那是上官阙上月拿回来自配的香料。
韩临皱眉：“你们还没有和好？”
次日清晨，韩临离开后，上官阙叫住了她。
但他又同时调了一味清淡的木香，舒红袖到书房唤他吃饭时无意嗅见过。
韩临握着手中的刀，吩咐身边的屠盛盛：“你去守胡同口，拦住他的帮手，一个光头上有疤的高个子。”
“隔着门，只听见了声儿。”她如实回答。
接着，门当着红袖的面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