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掉入废墟之后,白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谷轮回、生老病死离他远去,再也不用忧虑生存,只需躺在某处等待邢歌的临幸,享受一场场快活的情事,和以往相比,简直犹如深处天堂。他被滋润得像是一位被娇养长大的少爷,白白嫩嫩,一举一动总是不经意间透出一股媚态,一道眼波流转,就能勾得邢歌兽性大发。
按说这样也好,没有被恶魔吃掉,也不用再担心为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如果这不详降临到恶魔头上,他或许还会拍手叫好。然而在激烈的性事过后,他却感到了更难抑制的空虚,孤独和寂寞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变得沉默而麻木。每每从神殿内眺望天空,他总是会想起自己的家乡,想起同村的人。他们是否还记得自己?是否还和我处在同一个时空?虽然最后是他们将白晓逼进了废墟,可是在那之前,他们都从未真正想要伤害过他......
越是孤独,他就越是回忆起乡人的好,于是更加寂寞,循环往复......
“你还在想念他们?”邢歌突然出现,从背后抱住了少年。白晓点了点头,没做掩饰。恶魔的下巴靠在他头顶,喉结微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呵。”
感到孤独,无非是觉得生活乏善可陈,缺少刺激与陪伴罢了。
邢歌与天地同生同寿,早已看遍了世间万物,颇觉无趣,多数时间都在长眠中度过,唯有苏醒后与少年交欢相融,才算是添了项新鲜事物。白晓却终究只是个凡人,经不起时间磋磨,一旦有了大把的时间去发现生活乏善可陈,无人陪伴,陷入抑郁不过是迟早之事。
邢歌不想让他念着那些伪善者,思及此,伸手一挥日月旋转,他们就来到了一处小山之巅,抬眼望去,就见山脚下一片繁华,衣着打扮、民俗风情与白晓之前的世界大不相同。他还来不及惊讶,就被邢歌拉着走入人群之中,喧闹瞬间包裹住两人,各种叫卖声与问价声传入耳中。白晓下意识的抱住了邢歌的手臂,这样热闹的氛围,这样多新奇的事物,他是从未接触过的。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在树林中勉强讨生,哪里知道世间还有这等.....有趣的地方。
他看见对面有人耍着不知名的动物,引起阵阵喝彩;看见街上人来来往往,挑选着心仪的事物;看见有幼童嘴里含着酷似自己的小人儿,吵闹着要买一串红彤漂亮的吃食.....
邢歌在他晃神之间,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牵住他的小手十指相扣。“想要捏一个吗?”他在白晓耳边低声询问,“那个糖人,还有冰糖葫芦。”
白晓眼睛不眨地看着周围,诚实地回答道:“想要。”
邢歌莞尔一笑,“我也想。不过我们没钱。”
白晓:“......”
邢歌:“所以我们要去赚钱了。”
接下来的事,让白晓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到惊讶与不可置信。
邢歌带着他在街上闲逛,随手救下一个权贵,用丰厚的报酬租了一处小院。然后,白晓眼中会吃人饮血、目中无人的恶魔,摇身一变成了附近书肆的账房先生,夜晚教他识字,白天看店带着他读书,不时带他出门游耍与结识朋友。每天仅仅是接纳如此多的新鲜事物,就已耗费了白晓全部的Jing力,令他意外的是,邢歌也不再强拉着他做爱,甚至在某天亲手为他做了一桌饭菜,为他庆生。
那天,他穿着邢歌为他订制的新衣,带着Jing心雕刻的玉佩,看着桌上香气扑鼻的饭菜,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掉下来。
“呜哇——!”
他扑到了恶魔先生的怀中,放声哭泣,宣泄着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感。
“邢、邢歌!”他抽泣间喊出这个名字,突然明白,从此自己无论身心,再也逃不开这位恶魔的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