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结束,了空匆匆夹着怀里的大馒头往僧舍赶,小狐狸累了一早,现在还滩在床上没起呢。
可不等他走出佛堂大门,总是不苟言笑的本慧师叔却拦住了他。了空跟在本慧师叔身后,心里莫名有些惴惴地:师叔找他能有什么事儿呢,看来肯定是今天早上迟到被他发现了罢!
走在前方的师叔一言不发,带着了空七拐八拐,最后竟走到了rou身大殿门口。
一路无言的师叔停在门口,突然转身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和尚,在了空一愣神的功夫,金色法杖忽地往地上一撞,石阶一震,结界大开,两扇古早的木门发出吱呀两声,竟就这样打开了。
本慧师叔拿起法杖,走进大殿才发现身后的了空还呆在原地,他不耐烦地皱皱眉:“发什么愣?进来!”
了空这才亦步亦趋跟上了师叔的步伐。
这rou身大殿一看就是经年没人来过了,被打开的门扉挥开的经幔都褪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殿前供桌上也堆了厚厚一层灰,更别提桌上的贡品了,堆在桌上一团团的黄的黑的,让人猜都猜不出原本摆的是什么东西。但装贡品的盏碟的年份看起来反倒近得多,有几个盘子边缘的花边花色都能看得清楚。
了空绕过三三两两散落在地上的蒲团,心里不禁觉得疑惑:这空荡荡的大殿里也没看到所谓的真人rou身啊?难不成寺里藏有真人rou身的说法是讹传的?如此的话,那又何必大动干戈地动用专门的结界呢?
低着脑袋琢磨的小和尚还没猜出个所以然,咚地一下撞上了停在身前的师叔,了空大骇,连忙俯身作礼请罪。
难得师叔这回居然没生气,甚至都没搭理身后冒冒失失的小和尚,只是保持着紧握权杖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顺着那目光看过去,师叔看得正是这大殿上的金身佛像。了空越看越觉得这佛像眼熟,遗世独立的仙人气质、黝黑深沉的双眸、紧抿的唇瓣儿……
了空突然被吓了一跳,这,这金像怎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师叔,这个佛像……”了空心头大震,就连出口的话都带着颤抖。
本慧师叔放下手中的法杖,恭敬地弯腰从旁边的香案下取出了三根同样布满灰尘的青香,作礼上香不紧不慢做完全程,才答话:“这便边是寒山真人的金身,你不是在你师傅舍里见过吗?”
可当时那个金像看不清脸啊!了空在心里反驳了一句,表面上却只皱起了眉,更加仔细地打量起那个佛像来。
这佛像雕得惟妙惟肖,那张脸也的的确确和他本人一般无二,只是看起来比他内敛老成了许多,身上也不是与其他佛像一般的仙衣锦服,只有破破烂烂一个袈裟,依稀还能看到上头缝了好几个补丁。
了空看着那张脸,总觉得对着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下跪上香有点怪怪的,他踌躇半晌最后也没动,满腔的疑问,对着师叔那张冷脸也只变成了一句话:“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