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戒疤,叫“清心”。根据大寒寺的规矩,入寺一两年内经过学习得到认可之后,才有资格烙下“清心”,这是对其悟性的认可,却也是真正进入佛门的第一步。
自了空记事起,本净方丈就是他的师傅,虽然师傅在寺里不常露面主事,但了空却完全是在本净方丈的引导教诲中长大的,师傅常跟他说“因果”、“善恶”、“修身”、“持世”。往常他不懂,如今他懂了,却又多了一份迟疑。
了空顶着头皮火辣辣的疼,心事重重地回到僧舍,往回走的路好像比去的时候还要煎熬,一颗不曾经过七情六欲教化的纯粹的心,在短短半柱香的返程里,就因为躺在舍里的小狐狸翻腾得七上八下。
可真当小狐狸看见小和尚头顶上红肿的新鲜疤痕时,竟出乎意料的没有闹腾,反倒像是早猜到了一样,安静地将他圆滚滚的脑袋搂到胸口。
一阵微风拂过猩红的疤,小狐狸撅着嘴儿小心翼翼地吹过伤口,头上的刺痛果然轻松了些。
埋在小狐狸绵软的胸脯里,了空吸了满嘴的清甜香气,几乎要沉醉其中时,突然啪嗒一滴水打在光秃秃的脑袋上,了空慌忙抬头,更多泪珠儿从那双漂亮凤眼里无声滑落,了空刚抬起头,啪嗒一滴泪刚好打到了空抿紧的唇角:“你怎么……”
小狐狸似乎并不想他开口,双手收紧就把他的脑袋再一次揉进了怀里,唇角的泪滑进嘴里,好苦。
再次埋进温柔乡的小和尚,却没了心思享受满脸的温柔香,扣住身侧的纤细腰肢踌躇半晌,终于听见头上传来微弱的抽气声:“为什么……就算把身体都给了你,就算差点被蛇曳咬掉一只胳膊,也不能拉回你想要当佛陀的心吗?”
几句呓语轻飘飘砸进了空的耳朵,其中的悲伤甚至是绝望让了空一颗空荡的心大震,随之而来的是无尽悔意,嘴里明明早散去的苦味又翻腾起来,他甚至连蛇曳是谁都忘了问。
预想中的泪珠儿没有继续打下来,反而是一片温软shi热贴上了疼得发烫的头皮,半阖着眼的小和尚倏然挣动起来:“不要舔!”
那条shi热的小舌并不听话,贴着圆滚滚的头皮沿着拇指甲大的伤口外围留下一圈暧昧的shi痕:“别动!”头顶的声音带着啜泣后的嘶哑,小狐狸并没有使用法术,身下的小和尚鬼却使神差地安分了。
漂亮小和尚有一个漂亮的脑袋,尽管是和其他小和尚一样光秃秃的,但却是相当完美的形状,圆滚滚的十分饱满,这么漂亮的光头,恐怕整个大寒寺里也只有这么一枚。
白雪溪氲着水汽的眸子钉着那块鲜红的疤印,怎么看怎么碍眼,本来只是心血来chao地伸出舌头碰了一下,舔着吻着却变得无法自拔了,像是和头顶的疤痕斗气一般,小舌头伸长抵着伤口舔过一遍又一遍,可留下的疤痕怎么可能被舔去呢,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鲜红的痕迹在他的口水下更显艳丽。
还未成痂的疤痕被shi热的口水碾过,头顶上的疼像被唤醒一样愈加清晰,像针扎过的痛楚比刚烧下“清心”的时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俊美的小和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半阖着眼仔细感受着在头顶一次次掠过的那条小舌头。
长着一张神仙脸蛋儿的小和尚,前十几年的日子也过得如神仙一般,从未有过常人的大喜大悲,今日,他终于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一股锥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