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刚结束,心里莫名慌乱的了空急急忙忙往僧舍走。昨夜,两人在佛堂里折腾了大半宿,等了空回过神时,自己却已经衣衫完好,而刚刚还黏糊糊攀在他身上的小狐狸也不见了,想起昨夜的荒唐,小和尚脸色一红,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连被褥都是整整齐齐的,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模样,了空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几个热腾腾的大馒头,心里头一阵怅然若失,小狐狸像上次一样,又悄无声息地跑掉了。
是不是昨天把人欺负狠了,所以小狐狸生气了?了空呆愣地坐在床沿,脑海里不禁回忆起那团满是鲜红掌印的屁股蛋儿,还有小狐狸含着泪珠可怜巴巴的表情。
白雪溪来的时候本就说是要报恩的,如今他碰了小狐狸,是不是在小狐狸心中这恩便了了,所以才不告而别的呢?一脸倦容的小和尚咬牙,并不愿意直面这种可能,他甚至想去把那个乱跑的小家伙抓回来问个清楚,可是他能上哪去找他呢?毕竟除了一个名字,他对这只小狐狸一无所知。
手指按了按隐隐发涨的额头,了空长叹一口气,他最终也只能承认,自己目前什么也做不了。
咚咚两声敲门声传来:“师兄?”
了空凝凝神,起身打开房门,门口果然是小师弟了淳,只是不知他这个时候来所为何事:“怎么了?”
“哎?”看了空这个反应,了淳也有点惊讶:“早课的时候,师傅不是说今日要晒书吗,了真师兄他们大约已经到经书阁去了。”
早课的时候了空全程走神,脑子里翻来覆去重演着昨夜的场景,没听到倒也正常,了空连忙闭门与了淳一同前往经书阁。
这经书阁自建寺起便有了,多年累积下来,如今里头的藏书少说也有千万,很多藏书被堆积在阁内犄角旮旯里,常年不见日头,沾了chao气发了霉都是常有的,因而需要经常搬出门外晒晒,才不至于毁了那许多的经典名着。
等了空了淳走到阁外的时候,阁门前宽敞的院子里已经一摞一摞堆了好几堆经书,几个略微长些的师兄弟们内外穿梭还在搬运,了真瞧见二人连忙过来招呼:“怎么来得这么晚?”
“里头都安排好了,你们就在外头守书吧,顺便把那些摞在一起的铺开。”两人连连点头,了真转身正要再往阁里跑,进门前转身又看了眼一直低着脑袋的了淳,欲言又止的脸上神色有些古怪。
心里还在难受的了空自然没能注意到,两人商量下便一起蹲在院子南边开始铺书。
了淳与了空不太一样,他刚来寺里的时候也有九岁多,而了空则完全算得上在寺里待了小半辈子了,想来了淳对于那山外的事情了解得也要多得多,了空琢磨一会儿,还是打算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
“师弟,你信世上真有妖Jing吗?”了空凑近,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
了淳拿着佛经的手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空:“师兄没下过山吗?”
“下过两三次,但都是陪着师叔去做法事,没久住过,怎么?”
“怪不得!”了淳喃喃,随后才侧身对了空娓娓道来:“如今这天下除了师兄,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会提出这问题。因为这世上不仅有妖,而且还到处都是。”
了淳忽略了空的惊讶,继续说:“不过和话本里头说的不一样,妖界并不与人为敌,据说是上一届妖王上任之后,一改妖界的放任,强力推行人妖和谐理念,如今真造就了人妖相处融洽的局面,这些年还有许多人妖联姻的佳话嘞。”
“妖王?”了空这下连手里的经书也顾不上了,全神贯注地吸收这些他完全不知道的常识。
“嗯,可惜这个妖王五年前去世了,一些不想被管束的Jing怪造了反,几乎是屠了妖王一族,幸亏前妖王的亲儿子活了下来,前两年才得以平乱称王。”
五年前?了空皱眉,心里头总觉得触到了什么关窍。
“中间大乱那几年,人间犹如炼狱,乱七八糟的Jing怪横行肆虐,经常有人出个门的功夫就横死街头,说起来,当时我爹说是送我来养病,其实也是抱着躲灾的目的来的吧!”
“我们这儿能躲灾?”了空不太明白,大寒寺里也没有传说中的绝世高人啊,来寺里又怎么能躲灾呢?
“再厉害的妖Jing也硬闯不入寺门的,”了淳凑近,故作神秘道:“因为我们寺里是有真人保佑的,特别是rou身大殿,里头供了我们老真人的rou身,那些Jing怪连门都入不了的!”
了空点点头,下次得告诉小狐狸,可不能让他不小心撞进去再伤了自己。
两个小和尚脑袋抵着脑袋,偷偷在院墙下嘀咕,两人都没发觉在藏书阁门口的了真师兄射来的奇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