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隋和就一直小心翼翼地对待骆宸,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那样,怕他再磕了碰了半点,十分警觉。
骆宸觉得好笑,说了几次没有效果,便也任他去了。晚上还借此哄着对方在上面来了一次。少年脸红到要滴血的样子,全身都烧着近乎高热般的烫度,教人心动极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隋和没在床上,骆宸起来去找人。发现对方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他小时候的相册,神情专注而认真,连骆宸走近了也没发觉。
骆宸反身坐在书桌上,撑着桌面倾身看他黑色的眼睫毛,诱到那人频频眨眼,抬眼看了回来。
“这里有好多相册。”隋和示意了一**后的雕花红木书柜。
“从我出生开始,家里每年都会给我拍些照片,弄成一本相册。你拿的这本……是4岁到6岁的。”骆宸伸手翻到了后面几页,“也会拍些影片录到光碟里。”
隋和轻轻摸了摸那张碟片,似乎能够从中感受到骆宸父母对于骆宸的珍爱,他的家中并没有任何类似于这样温情脉脉的东西,他低声问:“我能够看看吗?”
骆宸稍微侧身按下桌上台式电脑的开机键,取出相册里的光碟放到光驱里读盘,他随意按了两下,选了一段影片播给隋和看。
隋和目不转睛地认真看着电脑屏幕,神情可爱得有些犯规了,骆宸不看屏幕,就坐在桌上看他。
影片里是笑得软软糯糯在玩乐高的小骆宸,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被他母亲轻轻地捏起,没等惹到小骆宸发出抗议,他母亲就被萌到受不了地左右亲了他的脸颊一下。然后小骆宸便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nai声nai气地和妈妈沟通道:“爸爸说,不能捏男孩子的脸。”
“你小时候好可爱啊。”隋和看得心软成一片,忍不住喃喃感叹道,“我好喜欢。”
骆宸本来被他勾得正要俯身吻他,听到这句话他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又继续吻了吻对方的眉眼,低低应道:“……我也很喜欢。”
——可他早就已经不在了。
交往半年来,隋和早已被他吻出了习惯,下意识地便侧脸同样吻了回来。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赝品罢了。
影片在情人交换的喘息里若无其事地正常播放着,欢乐的笑声仿佛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是一段还未被遗忘却无法再重演的旧忆。
——而你还没有发觉。
腻人地吻完了以后,隋和平缓了情绪以后,便伸手握住鼠标回拉进度条,他一边看,一边很遗憾地讲:“如果我更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是啊。”骆宸垂眸,轻笑着应。
——可惜你没有。
荧幕上播放着赤金的阳光撒落在一望无际的地中海高地平原上,瓦朗索勒的薰衣草花田犹如世外天地,梦幻般的浪漫紫色在风中习习漾动,似能迎面袭来温柔而幽雅的芬芳香气。小骆宸听从大人们的安排,乖巧地坐在普罗旺斯乡间传统的农舍前让人拍照。有几只白鸽扑棱着翅膀从蓝天白云的天空中落了下来,小骆宸天真烂漫地伸出了手,鸽子就收了翅膀停了上去,细爪子勾住他的指节,浅色的喙轻轻啄了啄小骆宸,惹得后者甜甜发笑。
“以后,我们去每一个地方,也要录上一段影片……对吗?”隋和望向骆宸,极认真地问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骆宸温柔地笑了笑,有条件地答应了对方。看到少年心满意足地点击观看下一段影片,他不自觉地又笑了一下。他的心中还藏着剩下的没有说出口的话,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说出口。
隋和,于我而言,人生没有来路,也没有归途。
我已永永远远地站在了时间的那个定点,无法陪你去到其他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