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优美而又魅惑的舞蹈,清澈而又醉人的琴音,一会儿,跳舞的下去了,杂耍的上来了,再一会儿,杂耍的下去了,唱戏的又上来了,直教人眼花缭乱。
宴会一直进行到掌灯时分,按照进程,以“他”舞一曲作为结束,宋轻雨一直观察着水镜,唯恐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只能如此,宋家即使再强大,也敌不过这国家的千军万马。
而他以木偶作为替身,早已犯了欺君之罪。
白玉台悠悠散发着微光,台面上忽而泛起了一层白雾,少顷,白雾渐渐散去。
一身着红衣的绝世女子从雾中渐渐显现,女子神情沉静柔美,眼神略垂向地面,微施一礼,便翩然起舞。
红衣衬得女子美艳异常,每一个舞姿都轻灵动人,引人心魂。
舒扬的音乐敲击着众人的心,舞动着的身姿更使众人忘记了手上的动作。那舞步像是计算好的,多一分少一分都显得不足。
殿内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唯恐打扰了这幅绝美的画面。
一舞毕,只见台上又升起了一层白雾,待白雾散去,雾中仙子却是已经失去了踪迹。
“少爷跳的可真好。”
绿儿不由赞叹道,叶天行和风忆也赞同的点头,还有些许意犹未尽。
“比我跳的好的大有人在,他们看得不全是舞蹈。”
看着望月宫内还沉醉着的众人,宋轻雨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将重又回到手中的人偶和水镜一起收起来,心头却有些不安,就在刚才,他明显感觉到了一束极为强烈的视线,却偏偏判断不出那个人的方位。
暗自摇头,又道自己多疑了,便开始合计着回本家的事。
因为是晚上,所以他们得等到第二天才能出宫。
所幸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第二天便顺利的出了皇宫,只不过皇帝封赏艺人,祁悦酒楼得到的最多,引得不少人嫉妒。
回到酒楼之后,宋轻雨便让叶天行几人收拾东西回本家,期间他将酒楼事务交给了竹子调教的几个猴Jing的小管事,又发命令让所有暗探将消息送到本家,这才放心的离开。
一路上宋轻雨都没怎么说话,他靠在车壁上,眼神却是恍惚的。
车轮依旧响的厉害,只不过听来却有些孤寂。
去景浩山庄的路上,这车轮声也是陪伴了他们一路,颇为恼人。
现在想起来,似乎那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下过地,两个人就只局限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中,那人一味的靠近,而他一味的防备。
只是……
这世间,有些东西却是防不住的,无论你如何筑起心防。
“绿儿,你说……两个人真的可以天长地久么?”
人人都在说情。
人人都在说天长地久。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那劳什子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么?
母亲相信了天长地久却被狠心抛弃,辛辛苦苦的将自己拉扯大,落了一身的病根,最终缠绵病榻,郁郁而终。
那男人当初想必也是爱着母亲的吧,只不过那爱却比不上家族的利益和那足以倾天的权势。
然后,在之后越来越大的成就感中,那一丝丝的爱也被磨灭的分毫不剩。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说,只有对权势利益的追求才可以天长地久?
“少爷。”绿儿倾身向前,将宋轻雨稍显冰冷的手裹进手中,眼神柔柔的看着迷惘中的少年,说道:“绿儿不相信天长地久,但绿儿相信竹子。”
相信……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的甘甜。
有什么比爱人之间的信任更为珍贵?
信任……
“绿儿,我错了么……错了么?”宋轻雨喃喃的说道,心里不可抑制的就想到了那个人。
萧瑟凛冽的江边,睥睨天下的男人一脸受伤的目送他离去。
仿佛他的眼中只有他,仿佛他就是他的全部。
可是,为何……为何要露出那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