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辛苦你了。”
千璇阁自建成以来,他并未费过多少心神,能把千璇阁发展成大陆上最大的消息组织,这人花费的心思不可谓不大。
古意并未答话,他的视线定格在对面墙壁的一幅字画上,再未移动半分,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伤,眼中也是一片寂寥。
宋轻雨心下诧异,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古意,眼波略转,一幅萧瑟冷清的字画便映入了眼帘。
只见画上一男子跪于白雪皑皑的江边,压抑的好似困兽般,江水滔滔,仿若要卷上天去,寒风怒号,直吹得江边杨柳颔首折腰。
那男子神情哀恸,身前雪白的地面已经被大片的血红所取代,他的对面是一座坟冢,木刻的碑上披着一件大红的嫁衣,与男子身上的喜衣对应,讽刺,悲凉……
男子薄唇微张,似是在诉说着些什么。
‘我来了,来娶你了。’抑或是‘终于,你是我的妻了。’
已无人得知。
画下是一首词,比之画来更为让人揪心。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
只看了两句,宋轻雨便偏过了头去,不再去看。
那是他上一世最喜欢的一首词,每次读这首词,整个人便会一下子沉寂下去,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缚住了一般,无法跃动半分。
窒息感慢慢涌上心头。
无法想象,那般绝望的景象与无常的世事。
古意将视线移到那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苦涩的笑了笑,轻声道:“轻雨,你我之间,莫要再说那些客套的话了。”他将手慢慢移到自己胸前,眉头紧蹩,“这里……不好受。”
宋轻雨的身体微抖了下,继而觉得歉然,他们是真真实实的将他当做了家人,可是他日常客气的态度怕是在不经意间伤到他们了罢。
心下涩然,他呐呐的开口:“……轻雨并非有意……”
“我知道,只是对着我们,不必太过客气,我们是你的家人,就永远都是。”
“是啊少爷,我们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风忆坚定的说着,他与叶天行对视一眼,下着共同的决心。
“嗯。”宋轻雨低低的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顿时清明了许多。
这个人,总是能让他明白许多事情,总是在他最迷茫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
说不感激都是骗人的,从来都是将叶天行几人当做平等的家人和朋友,但唯独这人,他却是当做兄长一般的存在在敬重着的。
看到宋轻雨嘴角的那一抹浅笑,古意心头一暖,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蓝皮信件交到宋轻雨的手中。
“这是阁里今天刚传来的消息。”说着,古意的眉头深深的皱起,“这次就让我陪你进宫吧,消息上说,瑞阳和云翔两国的君主也来了。”
“怎么会?”宋轻雨诧异道:“又不是大寿?”
按照习俗,只有逢十整寿的时候两国陛下才会亲临祝寿,这次是龙鼎天四十五岁大寿,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会亲自前来才对。
“往常是不会,但这次有你。”古意斟酌着道,眉头紧蹩,“你曾经说过,凡是能进入这个院子的人,你便奉为座上之宾。”
“院内阵法奇妙,所以至今未有一人能破,但这次进宫,你却是无法布阵的。”待宋轻雨将信件看完,古意伸手接过,掷入一旁的火炉中。
“那些皇室贵胄自视甚高,平时不敢拿身份压你,但这次进宫……”
古意不再言语,担忧的看着宋轻雨,这是他最为不放心的地方。
……也就是说,只要那些人想见他,他便没有借口回绝。明白古意未说完的话,宋轻雨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