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雨微微垂下眼帘,拇指缓慢的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直到景云玦抱着程玉琪出去了,才将眼神移向床上。
欧阳萱怡此时的脸色很难看,苍白中难掩落寞之情。
“为何任她辱骂?”
床上人明显一颤,咬了咬下唇,眼神黯淡,双手无意识揪紧身上锦被。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配不上云玦,更帮不到云玦什么,还老是……受他的照拂。”
女子只是在诉说一个情字。
世间多是痴情者,只是不知道最后得到的是情还是恨?
他收回目光,沉默的把玩着手上的茶杯。
过了许久,景云玦才匆匆赶回,自责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事,云玦。”欧阳萱怡摇了摇头,满脸柔色,“倒是连累了夜公子。”
早已从侍女口中得到消息,景云玦心中只有惭愧,当众作了一揖,说道:“夜公子,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
无聊的人说的无聊的话而已,若是事事都放在心上,岂不会累死?
宋轻雨将茶杯轻轻放下,起身朝外走去,“少庄主,萱怡小姐需要静养,若是再如今日这般,病情怕是会加重。”
“云玦明白了。”景云玦应了声,对着碧儿沉声道:“传令下去,萱怡养病期间,任何人不得踏入落梅院一步!”
“是!”
早该如此。宋轻雨笑了笑,悠悠说道:“配不配得上,只有少庄主说了算。”
或许离得远了,话音有些飘渺,欧阳萱怡的瞳孔却剧烈的缩了缩。
她怔仲的看着门口,那儿早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但她依然在看。
心中温暖渐起,禁不住潸然泪下。
时间过得很快,没几日就到了景云琪大喜之日。
成亲特有的喜乐声从外面隐隐传来,足以想象场景会有多么热闹。
再夹杂上拜喜之人的嘈杂声,只余下一个字——吵。
喜静的人无声叹气。
“公子,您怎么了?”占云来到榻前细心问道,顺带放下一碟糕点。
“没事,外面那么热闹,你们不出去瞧瞧?”宋轻雨捻起了一小块糕点,放入口中。
“我们都去了,谁来保护您啊!再说,外面也着实吵了些。”一旁的占星搭过话来,如一只慵懒的猫般舒服的伸了伸懒腰。
“就是,这我要是出去了,还不得把新郎的风头给抢光了。”风忆慢腾腾的走到了叶天行的身边,捅了捅叶天行的肩膀,“天行,你说是不?”
叶天行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风忆一眼,复又低下头继续擦剑。
“哼,不解风情的木头!”风忆气呼呼的说道,又捅了几下。
“呵呵,别折腾天行了。”看着风忆幼稚的动作,宋轻雨笑着斥了声。
“呀,少爷,您这样说,风忆可是会伤心的,风忆……”
谁都不会怀疑风忆之后会不会来一篇长篇大论,正头疼间,有一人却适时出现。
只见羽二单膝跪地恭敬道:“景家小少爷来了。”
“嗯。”宋轻雨顿了顿,“让他进来吧。”
“是!”
出现在眼前的八成是只兔子,两眼红通通的,看着煞是可怜。叹了口气,宋轻雨坐起身来,拉了小孩在软塌上坐下。
“仙子,为什么?”小孩睁大眼睛看着宋轻雨,样子迷茫极了,“娘她、娘她为什么要逼哥哥?”说着,耳朵似是都耷拉了下来,“哥哥明明不想成亲的,这几天,皓儿都没有看见哥哥笑过。”
宋轻雨抬手揉了揉小孩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皓儿喜欢哥哥?”
“嗯,皓儿最喜欢哥哥了。”小孩垂头丧气的说着,“但娘不许皓儿去找哥哥,娘说哥哥是杂种。仙子,杂种是什么?”
眼神一暗,宋轻雨又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既然皓儿喜欢哥哥,那么皓儿肯定想让哥哥高兴吧?”
“嗯!”小孩激动的应道,愣了几秒又泄气似得垂下脑袋,“可是,哥哥这些天好忙,都没有时间和皓儿说话。”
“再过些天哥哥就不忙了。”
“真的?”小孩霎时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睁的老大,口中被宋轻雨塞入一块糕点。
“嗯,真的。”